她坐在主位上,一副主母做派,微微低头,有些状态不佳。

“身子不适。”

外加上每次叶氏一来准没好事,沈同尘就更加倦怠,提不起什么精神气儿,她这个样子倒是让叶氏有些操心。

开始念叨起:“自古以来妇人怀孕都是难事,孕期不适也就罢了,等到生产之时,更是一脚跨过鬼门关,正好我这次前来,带了不少补品,还有一个人。”

说话间,她的脸上挂着笑容。

一看就准没好事。

沈同尘朝着叶氏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叶氏身后站着一位身穿墨青色襦裙的少女,看着很是羞涩,约莫着不到金钗之年。

她眉头微蹙,看不出这次叶氏又搞什么幺蛾子,便默言没说话。

“这位是你表婶家的庶女,今年刚好金钗之年,我想着到了出嫁的年龄,又碍着是庶出的身份讨不到好门户,你看,你这边正好空缺几个侍妾,不妨让她在你身边伺候着。”

好心机。

叶氏这一番话惹得沈同尘有些惆怅。

待她说完,沈同尘更加不适,她以手揉了揉眉心,心思没放在这件事上,木樨也很识趣地上前给沈同尘按了按摩,开口道:“夫人既然不适,那不如回屋歇息着?”

“嗯。”

主仆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沈同尘起身要走,直接把叶氏给忽略了。

叶氏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见到沈同尘真的要走,叶氏着急起身拉住了她的手,笑嘻嘻地继续说着:“同尘,你就放心好了,这丫头乖巧得紧,让你家将军收为妾室,以后多个人伺候你,岂不是好事?”

你不来对于我而言才是上等的好事。

沈同尘微微努嘴,假意思索着,随后又看向木樨。

木樨是个伶俐的,立即开口道:“太傅夫人,我们家夫人身子不适,但也不是伺候不了将军,您多虑了,还请回吧,我家夫人要歇息了。”

这个面子被个下等子的丫头给驳了回去,叶氏自然不大高兴。

“你也知道我是太傅夫人,那既如此,你也该明白我身边的人不差,同尘,你这要是不收,你父亲那边也不好交代,我们这做长辈的也都是为了你好,男子三妻四妾不也很正常么。”

叶氏再三挑唆着,无非就是两点:

如今圣上刚登基上位,作为镇国将军的逯云风可是当今圣上的大红人,又是手握重兵又是作为吏部代表宣读即位诏书,任凭谁看了都眼红要凑一凑热闹。

其次,若是能够塞个妾室通房在将军府内,在京城也是大大的有益。

抛开这些不提,叶氏也能够借此发作,好好刁难沈同尘。

这些事沈同尘怎会不知?

她懒得去搭理罢了。

“那既如此,您还是去和将军说便可,我不过是妇道人家,做不了家里主君的主意,失陪了。”

沈同尘的脸色已经有些维持不住,她强忍着才好声好气地同叶氏讲,这样双方也有台阶下。

倘若叶氏仍旧不依不饶,那只好是强行拒了,下次不让叶氏再踏入将军府半步,大不了就是名声坏了些,沈同尘也无所谓。

“同尘,你爹他们挺挂念你,你若身子好些了就回太傅府吃个便饭,既你身子不适,我也不多打扰了。”

叶氏脸上的假笑一直挂着,知道这次人是送不出去了,只得悻悻离去。

等人走后,厅内人全数散去,沈同尘看着叶氏离去的背影,头疼得很。

“夫人,你既不喜欢这个继母,大可以断绝来往便是,她每次过来就故意找茬,我都觉得讨厌得很。”

木樨对叶氏的厌恶不是一日两日,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夫人这位继母今日又来恶心夫人了,到时候贵眷们开茶会马球会什么的,叶氏少不得又要跑去和别人乱说一通。

木樨生气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沈同尘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谁让她成为太傅夫人了呢?”

说完,沈同尘便回房歇息去了。

三日后。

新皇宇文幸宣布开始秋闱,今年朝廷想要一批文武双全的人才,吏部上下都在为今年这一次的秋闱做准备,沈同尘身子倦怠,不喜出门,基本在府里没出去过。

各种想要攀附将军府的人都被拒之门外。

就连几位王妃都争先恐后地邀请沈同尘参加宴会,沈同尘三天两头都是拒了,可耐不住新皇皇后的邀约进宫。

此事沈同尘告知了逯云风,逯云风却觉得其中有些不妥。

在厅内,只有他们两人。

沈同尘静静地用膳,时不时夹菜给他,并开口道:“皇后娘娘此次召见,我不得不去,不然……”

她想让逯云风陪着自己。

“我陪着你。”

此话还没说出口,逯云风倒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般,主动说出,沈同尘点点头。

“这个你喜欢吗?”

逯云风开口间,从袖口处拿出一颗耀眼夺目的宝石,沈同尘想起这个宝石就是上次在集市里胡商手上的那枚,她很诧异,逯云风为何会有这样东西的。

“这?”

沈同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地看向他。

“送你。”

逯云风把这一枚宝石镶嵌在金镯内,说完就把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又言道:“好看,很衬你。”

在戴上去的那一刻,沈同尘视线默默落在了木樨身上,木樨缩了缩脖子,不敢与她对视。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沈同尘诧异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想问逯云风。

“同尘,你最近心绪不宁,又怀着身孕,我想,这样会让你高兴点,就派人去买了。”

在哄人这方面,还是逯云风比较实在些,还知道挑她喜欢的买。

听他这样一说,沈同尘也被他感动了。

这顿晚膳用得很舒心。

晚膳过后,沈同尘打算传唤朱嫂前来商议铺子的后续发展,却没想到在回自己院落的路上,碰见了思弦。

归晚正和思弦在廊中谈话,两人一前一后,像是很生分,归晚丝毫不情愿地待在她身侧。

夜已深,但沈同尘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们。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思弦的那一刻,沈同尘心头一紧,很是不舒服。

许是想到思弦和逯云风的过往了吧……

“夫人,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