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的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沈同尘出了神,随后她看向木樨:“没事,走吧。”

她们母女叙旧,本就和沈同尘毫无关系,继续待在这只能扰了人家,说完话,她正准备要走,不承想,思弦竟朝着这边走来。

“将军夫人好。”

思弦瞥了眼沈同尘,随意打了声招呼,便匆忙离开了。

只剩下归晚在后面。

“晚好。”

回应了一句后,她没多想,朝着自己的庭院走去,只见后面归晚匆匆赶过来,不知何事,沈同尘停下来等着,归晚气喘吁吁地停下后,看着她:“我很久都没看见你了。”

难得归晚会主动来找自己,沈同尘简单问了一句:“对啊,要不要去我院里坐坐?”

“算了,我就不打扰你和我爹的二人世界了,我明日还要上学堂。”

归晚回来后,就一直没有见她,许是因为自己亲生母亲回来的缘故,归晚基本待在自己院里也不出来,学堂也不上了,持续十多日仍旧如此。

平日里这种琐事应是沈同尘来管,可如今归晚母亲回来,沈同尘也就懒得去管了,毕竟她这个继母名不正言不顺,何德何能管着人家,也就作罢。

可今夜见归晚主动说要回学堂,沈同尘打心底里是高兴的:“你愿意回学堂这是好事,跟你爹爹说了吗?”

“没有,我不想找他,他也不来找我,随便吧,反正也没人在意我。”

说到这里,归晚耍起了大小姐脾气,冷哼一声,又直接跑了。

沈同尘看着她离去,不禁叹了口气。

木樨知道沈同尘在想什么,出言缓和:“夫人,归晚小姐不过是个孩子,如今亲娘回来了,却还是和陌生人那般,也是可怜,咱不跟她计较。”

“没事。”

沈同尘口上说着没事,实际归晚生母的事在她心中宛如一根刺,深深扎入她的心中隐隐作痛。

回了院内,她打算早些歇息。

明天要进宫拜见新皇后,本来这次沈同尘不想去,可逯云风近来风头太盛,在朝廷上已经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听闻这些日子,曹党又开始活跃,新皇登基,旧党蠢蠢欲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镇国将军夫人,她自然得为逯云风做点什么,便应下去拜见新皇后。

躺在榻上,怎么睡都睡不安稳,沈同尘忧思过虑,脸色都有些蜡黄,她又坐了起来,仔细想了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又将这些和将军府关联在一起。

“木樨。”

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她便披衣起身,把在外面守夜的木樨给唤了进来。

木樨手中拿着烛火,把帘掀开进入内阁:“夫人,怎么了?”

“睡不着,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同尘变得如此忧思,许是因为身上有了个小生命的缘故,或者是旧皇薨世新朝更迭,总之日子没之前那么好过。

木樨心思比较单纯,对这些表示不解:“什么不对劲呀?夫人,您还怀着孕呢,小心着肚子里的孩子。”

“明日进宫觐见皇后,怕是不好应付。”

——

皇宫大内。

沈同尘身穿镇国将军夫人吉服在皇后宫内耐心等待着召见,逯云风就陪伴在她身侧,他穿着官服,往大殿上一站,气势上便足以压倒众人,在殿内伺候的奴婢都不敢喘大气,也没人敢上前。

夫妇俩就这样在殿内等候。

直到皇后召见,沈同尘前去内殿,逯云风欲陪伴着一同前往,却被皇后的侍从给拦下了,那人深感歉意地看着逯云风:“将军,里边都是娘娘们在内,外男不宜进入,皇后娘娘体恤,特地沏了一壶上等好茶,请您去偏殿等候。”

逯云风想开口拒绝,沈同尘快上一步,以手搀着他的手臂,讪笑回应:“好,那将军先去休息。”

“嗯。”逯云风转变态度应下,随后跟着侍从去往偏殿,而沈同尘由皇后贴身丫鬟的带领下进入到内殿。

“臣妾沈同尘见过皇后娘娘。”

按照规矩行拜大礼,随后便是磕头。

皇后头顶龙凤东珠翠绿冠,身披红色大袖衣,袖衣上加上霞帔和红罗长裙,衣绣着的是龙凤纹样,高高在上气质不凡,她轻点着头意示给沈同尘赐座。

沈同尘见到皇后,难免会有些紧张,行完礼,也不知说什么是好,倒是皇后先开口:“逯夫人胎像可好?本宫让御医给你把把脉。”

“谢过皇后娘娘,臣妾一切安好,劳烦娘娘记挂,臣妾惶恐。”

她再度起身行礼。

皇后温婉贤淑,急忙摆了摆手让她坐下去,随后和蔼说道:“不妨事,这次匆忙召见你,不过是想看看夫人,逯将军军功赫赫,可谓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本宫等都很羡慕。”

羡慕?堂堂一国皇后竟还羡慕一个镇国将军?沈同尘默言,细听着皇后说话。

在皇宫之中,不像是在府内,沈同尘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要谨慎小心,斟酌再三,她生怕说错话,连累将军府上下:“娘娘过誉,我家那位不过是一介莽夫,不敢让娘娘夸赞。”

“逯夫人太过客气,本宫既召见你过来,那便是拿你做自家人,逯夫人毕竟也是太傅嫡女,同本宫倒是有亲戚之源,本宫祖父同逯夫人祖父交好,论理说,你同本宫可谓姐妹。”

皇后语带亲近,说的话倒是让沈同尘更加惶恐,让她不知所措。

她想起身拘礼,却又不敢,只得微微弯头:“娘娘乃一国之母,臣妾怎敢高攀?”

“不妨事,对了,本宫听闻逯夫人还会经商?尤其纺织之术极佳,本宫有一事苦恼,不知逯夫人可否帮本宫一个小忙?”

说来说去,终于,皇后说到了重点。

这次唤沈同尘入宫,其次是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太傅嫡女逯夫人,主要还是为了让她帮忙。

沈同尘眉头紧蹙着,不知如何应声。

皇后继续往下说着:“本宫有件衣裳,由金丝银线钩织而成,这金丝不易得,十年间也不过只得那么一捆,前些日子宫人手脚笨重,把这件衣裳给毁坏了一大片,还望逯夫人帮一帮本宫。”

说完就见皇后身边的侍女把衣裳奉到沈同尘跟前。

沈同尘轻轻抚摸一下,便觉出这衣裳确实十分珍贵和轻薄,只可惜如皇后所言,它已被损坏了一大片。

丝线被勾勒损坏,很难还原。

“娘娘,恕臣妾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