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晔望着这么多把枪,突然指着自己的额头,他的心脏跳动加速,紧张性充血致使他的面部逐渐潮红。
但反观陈威海,他相对冷静的多,持枪的手没有半分虚晃,依然直指于河野的心脏。
看见这种情势,于河野开始笑道:“阿海,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毫无防备的出现吧?”
陈威海攥紧了手中的枪,拉响枪栓的虎口已经隐隐发白,他在发力,却又在隐力。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他就会没命。”于河野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林晔。
于河野示意身后一人将林晔抓了过来,他的枪头正顶在林晔的太阳穴位置。
“U盘在哪?交出来!”
于河野放弃之前那副好人模样,转而变成狰狞的嘴脸,他怒斥陈威海,用林晔逼他交出U盘。
“哼哼,队长,同样的话奉还给你,你以为我会这么天真吗?把U盘交给了你,我和他都会没命!”
双方僵持不下,时间就这样一秒一秒离去。
就在这时,高言章的手机响了。
接完电话回来的他,脸色大变,在于河野耳边说了几句之后,就匆忙带着几个人先行离开。
可是,他的轮椅尚未开出主殿的大门,两声枪响同时从他的正前方击发,打中了轮椅的轮轴。
如果不是身边的下属及时扶住他,只怕他已经摔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惊了屋子里的人,在于河野等人回头之际,陈威海迅速转身,避过身后几人的枪口,扶起林晔就往柱子后面躲。
那几人反应不及,连连开枪却没有打中。趁着这个空档,陈威海开始反击,他惯用的持枪姿势,身为他的上司于河野最为清楚。当他看见陈威海的枪从柱子后面伸出来的时候,躲避不及的他从旁边拉过两名手下挡在身前。
“砰砰砰……”
接连三声,挡在前方的两人胸口早已经开了花,血液浸染了前身。而于河野就躲在他们身后,在阿海停火之时展开攻击。
后面的黑衣人见陈威海停了火,便再次群起簇拥而上,他们未成一个半圆,准备将他们两个堵死在这角落里。
“阿海,我劝你赶紧把东西交出来,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于河野还没说完,柱子的后面突然有了动静,那几人对于陈威海的枪法有些惧怕,无人敢率先上前。
所有人同时转至柱子后面,几乎在同一时间开枪,几十发子弹冲膛而出,如同几串万响爆竹被点燃爆炸一般,这动静几乎将地面震了一震。
可是,枪响过后,那柱子底端只有一个巨大的弹坑,却不见半个人影。
于河野当即意识到危险,猛然往后一躲。
陈威海从房梁顶端跳了下来,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枪,双枪同时开火,底下的黑衣人始料未及,死伤一片。
眼见自己快没了胜算,身后又有警方追击,连忙从主殿的后门逃了出去。
陈威海紧追其后,可最终还是让他逃入深山当中。
警方冲进主殿的那一刻,林晔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在他闭眼的那一刻,他只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很熟悉,他依稀还能感觉到那熟悉之人怀里的温存。
等到林晔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双腿被固定在脚架上无法移动,脖子也装上了固位器,俨然一位车祸现场的重伤者一般。
他本想挪动一下身体,可是眼神无意间瞥见一个脑袋落在自己的手边。
他仔细一看,原来是许桐彤。她趴在林晔的床边,睡着了。
林晔小心翼翼的准备将手抽出来,可是他稍微一动,许桐彤便有所警觉,从睡梦中醒来。她看见林晔醒了,愁眉不展的脸总算舒缓了几分。
林晔看见她笑了,心情自然也好了不少。可谁知许桐彤突然拍了他的手臂一下,痛的他呲牙咧嘴的。
“你还敢笑,你以为自己有几条命啊?还那自己当做诱饵,你知不知道我和阿姨有多担心你吗?”
一提起这事,许桐彤又开始皱起眉头,她生气的时候最喜欢飘眼神,这一点只有林晔知道。但他也知道她之所以生气全然是因为担心他。
林晔只好一边道歉,一边哄她。最后病房里全变成了两人之间的“欢声笑语”。
正当两人聊的欢快,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李淼和慕容芸走进病房,慕容芸手里还捧着一束剑兰。
“李警官,慕容教授。”
虽然许桐彤不希望林晔和这两人有过多的接触,但是囿于林晔和他们的关系,她终究还是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
慕容芸看着林晔全身是伤,心情难免有些沉重,从进门之后,就一直没有说什么。
“李警官,慕容教授,陈警官他……”
林晔本想问陈威海的情况,可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陈威海隐瞒了他们两人五年,这五年内,他变成了何般模样,他究竟在做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们三个人还能否回到从前?
纵使如此,李淼还是十分看的开,他轻拍林晔的肩膀,浅笑着说道:“放心,阿海没事,他现在正在配合警方调查。”
两人关心问候了一阵,怕打扰到林晔的休息,便匆匆离去。
李淼关门之际,林晔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李警官,如果调查结束,我可以和陈警官单独见面聊一聊吗?我有些疑问想亲自弄明白。”
李淼愣了一下,但随即又反应过来,同意了他的请求。
两天后,林晔只身进入警局,见到了陈威海。
因为涉嫌禁管枪支的使用,他被暂时关押在警局内,同时作为连环爆炸案的重要证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重点关注。
林晔坐在审讯室的一边,看着陈威海。这是第一次他从正面打量阿海。
大多数时候都是那些证件照,或者从慕容芸的描述当中得知有这样一位厉害的刑警。
可是,那张英俊刚毅的脸,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皱巴不平,伤痕遍布的枯老之脸。但即使如此,他那双雄鹰一般锐利的双眸,仍然能够让人感受到他强大的力量和一种警察应有的正义感。
“陈警官,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林晔!”
林晔本想和他握手,可是陈威海却静坐原位,他也只好放弃。
“我知道。我脑子里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一段记忆,就是你搞的鬼吧?”
他说话的语气看似有些开玩笑,但是林晔看着他的脸却完全笑不出来。
“陈警官,我有特殊能力的事,你应该很早就知道了吧?”
陈威海笑而不语。
林晔继续说道:“你是从谁那里听来的?又为什么要把你的那箱东西寄给我?”
“从哪里听来的你不必知道,至于为什么要寄给你,是因为我需要你!”
“需要我?”林晔疑惑不解。
“我虽然知道于河野是警方内部的奸细,但是我不清楚与他接头的人是谁,虽然我一直在调查,可是始终找不到他背后的身份,但这个时候我知道了你,知道你拥有特殊能力,所以我需要你去帮我找答案。”
林晔明白了,陈威海将自己的笔记本寄给林晔,是利用他的感应能力找到王培杰,再找到书中的U盘,而陈威海早就抢先他们一步拿到了U盘。
但这还不够,他又可以留下凌帆帆的线索,让林晔赶往吕阳市,通过那张照片,感应到凌帆帆男朋友的真实身份。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将于河野与高言章一网打尽。
“所以,凌家闹鬼一事,也是你在背后操纵,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人靠近那栋房子。”
事实上,林晔早该想到这一切是个局,陈威海在得知于河野便是警方内部的叛徒之后,便只能将他手里掌握的证据藏起来,而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威海会把凌帆帆的照片已经她的日记重新放回墙体里的暗格。
至于他装神弄鬼,也只是为了不让那些普通市民靠近,发现了他的踪迹。想通这一点,便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那几个年轻人进去之后突然疯了,又跑进深山失踪了。想必那几个人便是他的同伙,几人合谋做了一场戏。
“为什么要约我出来?”
关于这个问题,林晔在病床已经想了很多种答案,但是他还是希望听陈威海解释。
只可惜,他永远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我之前一直在苦恼该怎么把于河野和高言章一网打尽,更重要的是关于于河野的杀人罪证一直搜取不到,但这个时候,你提出用自己作诱饵,引诱他们上钩。我便顺水推舟,设了一场局。按照于河野的个性,他是绝对不可能相信李淼会拿你和你手里的U盘作为诱饵,所以他绝对不会冒险。
但为了抓住他,我就要使一些手段。利用高言章对你的恨,将你手里的确有U盘的事传递给于河野,同时你交易的地点又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们势必会放松警惕,他们自以为自己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其实也只不过是我向他们透露的。噢,对了,关于你的资料,也是我给高言章的。”
原来,陈威海,就是提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