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续的自白,让林晔有些猝不及防。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陈威海在叙述整个布局之时,全然没有任何愧疚,对于将自己置于一个几近万劫不复的境地,他也只是轻描淡写,似乎他的目的就只是抓住于河野和高言章,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
“所以,警方办案都是这么不择手段吗?”林晔反问道。
陈威海双眼紧紧盯着林晔,竟然不以为意的笑了。
这笑容彻底惹恼了林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眼怒瞪,直接抓起陈威海的领口,将他从椅子上扯起来,两手青筋爆出,使出全身的力量将他摁在墙上。
“你简直就是混蛋,你算什么警察?你不顾及我的安危也就算了,你竟然还将我的家人置于险境,你差点害死了我妈还有桐彤,竟然没有半分歉意,你他妈还算是警察吗?”
审讯室隔壁的人察觉异常,连忙推开门。
李淼和慕容芸看见两人扭打在一块,但多以林晔出拳为主,陈威海没有还手,依然保持之前那副令人动怒的样子。
李淼从中拉开两人,林晔则被慕容芸强行带出去。审讯室只剩下李淼和陈威海两个人。
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陷入无休止的沉默。
不过,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李淼。
他看着陈威海右侧脸颊上的淤青,旧伤新痕叠加在一块。虽然他一如既往不哼一声,和五年前倔强刚硬的性格一般无二。但李淼看着坐在眼前的阿海,一种莫名的酸苦之感涌入心头。
“当初那场爆炸,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威海僵硬的脸上总算多了一丝动容,他原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经修成铜墙铁壁,但是当李淼提到过去的时候,他只剩下溃逃。
良久,他低下了头,神情有些哀伤,就好像过去那段记忆如同枷锁一般禁锢着他,让他无法拜托,无法呼吸,只能任由记忆折磨,提示着他的无能,让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对不起!”
李淼没有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向他道歉。直到这个时候,李淼才意识到,云舒的死在陈威海心里留下的阴影已经让他陷入无法自拔的深渊。
“阿海,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云舒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自责,你抬起头看着我!”李淼抓住他的肩膀,“你还活着,对于我、慕容、对于李涵而言,就是莫大的安慰。”
慕容芸站在门外,看着原本熟若一人的他们,彼此之间却感觉横过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沟。
“阿海!”慕容走进去,站在李淼身边,“五年前的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没死,那仓库里的那具尸体是谁?”
陈威海陷入了无尽的回忆……
2012年5月28日 兴隆山
陈威海开着一辆白色的比亚迪冲入大雨之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想要逃避。大雨砸向他的车窗,就如同重击捶进他的心头一般。
他不记得自己开出了多远,只记得自己停在一个无人的山路上。
雨势变小了,他摇下车窗,任凭细雨吹入。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手无意间碰到口袋里的那枚戒指,那枚本应该存在证据室里的戒指,却被人偷了出来。
陈威海清楚的看见,监控录像当中,于河野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消失了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他回到会议室,向大家宣布陶虎醒了的消息。
从见到戒指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就连警方都无法预判陶虎准确苏醒的时间,可是凶手却抢先一步杀他灭口。如果不是警方内部有叛徒,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隐藏在警方内部的叛徒竟然是于河野。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身为刑警队队长的于河野,为什么会和连环爆炸案的凶手扯上关系?
冷静下来之后,陈威海重新梳理了自己手中掌握的证据,他口袋里的戒指应该可以同时检测到于河野和陶虎母亲的指纹,但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其他的证据指明于河野与爆炸犯有联系。
除非他能够抓到连环爆炸案的凶手,以他作为突破口指证于河野。
想到这,陈威海立刻驱车赶往无名山,那是凶手出现的最后地点。
陈威海沿着无名山的小路出发,一路上仔细搜索人为经过的痕迹,最终他终于在一条相对比较宽敞的洞穴当中,发现了几滴新鲜的血迹。
距离凶手逃脱不过四个小时,而这血迹又是滴落在洞口,两边没有明显的刮擦的痕迹,应该不会是受伤的动物留下的。
他掏出枪在洞口处搜查了一周,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便只身一人钻进洞中。洞内一片漆黑,因为刚刚下过大雨,还有不少的积雨从洞顶滴落下来,万幸这里面没有暗河。
一路搜寻过来直至尽头,陈威海并没有发现凶手,也没有发现他们逗留的痕迹。
“难道我弄错了?凶手根本没有进洞?”
正当他怀疑自己追击方向是否错误的时候,洞内隐约有一处亮光。
陈威海轻抬步子靠近洞壁深处,他越往那处走,散乱的光线就越多。
最后,当他把手电筒里的光聚在那堵墙壁上时,一块巨大的黑幕出现在他的面前。而那亮光似乎正是从这破出的一个洞口透出来的。
陈威海从洞口旁边捡了几块石头,朝着光亮的地方扔了进去。
石块从那个洞口穿了过去,连带着将那块黑布一同撕了下来。
一个明晃晃的洞口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洞口不足两尺宽,洞壁的周围满是青色绿苔,不过内缘却十分光滑,有不少擦蹭的痕迹,说明有人从这里经过。
陈威海从洞里钻出,见到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风景。绿竹成森,一片碧绿满映双瞳。
“这是……”
他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直到他转身看见另一侧山头上矗立的灯塔,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兴隆山。
无名山和兴隆山之间,竟然有这样一条山洞相隔。
不过,他微微惊叹了一会儿,便再次陷入沉思:杀死陶虎的凶手,显然就是他们要找的连环爆炸案的凶手,可是他们费尽心思穿过无名山,跑到兴隆山又是为何?
“难道,他们的秘密落脚点在兴隆山?”
陈威海不假思索朝前追去。等他赶到山顶的时候,恰好碰见慕容芸。
慕容芸并不知道陈威海已经查出了警方内部的叛徒,她将凶手留信并且绑架云舒的事情和陈威海说了一遍。
他赞同慕容的决策,暂时不告诉李淼,因为他们两个人最了解李淼。他这个人没有软肋,除了家人。
“慕容,你在这等待支援,我先进去探探情况。找机会将嫂子救出来。”
慕容原本不同意这个方案,但是她无法阻止阿海。
陈威海摸进仓库,果然在仓库的正中央看见被绑在椅子上的云舒。
“嫂子!”阿海急忙跑上前,准备给她松绑。
可云舒见到他,反而冲他喊道:“快走,这里有埋伏!”
陈威海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早有准备。
隐藏在黑暗里的枪手接连对着阿海开枪,但他的速度实在过快,所有的枪弹全都落在他的后方。
陈威海一个纵身扑倒云舒,借着助跑时的冲击将两人滑至一个柱子的后方。
枪声没有停止,沿着柱子一路排上。
阿海替云舒解开绳索,却没想到刚解到一半,一个定时炸弹“哐当”一声从椅子底下掉了出来。
那些枪手也看见了掉出来的东西,纷纷停止开枪。陈威海不是专业的爆破手,虽然接触过炸弹拆除,但始终不专业,他没有信心拆除炸弹。
就在这时,异常安静的仓库内,多出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虽然这几个人的脚步声有些混杂,但是阿海还是从中辨析出了一个熟悉之人。
“阿海!出来吧!今天你是逃不掉的!”
那人的声音很低沉,似乎是可以压低了嗓子。
不过,即使如此,这声音还是让云舒打了个冷颤。
她不敢置信,外面站的人是他,直到他看见陈威海肯定的眼神。
“是吗?”
陈威海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手中的枪仍然直指前方。
于河野身后的黑衣人纷纷警惕,却被他阻止了,所有人把枪全都放下去。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陈威海语气之间尽显愤怒,他说话时声音一直在颤抖,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宣泄,宣泄一种被至亲好友背叛的愤懑。
但是于河野却完全不害怕,他十分了解阿海,“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果然,他戳中了陈威海的想法。
“为什么?就算我明知道是你将消息透露给这些人,就算我知道是你杀了陶虎的母亲,就算我知道你背叛了你身上这身警服,就算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可是,我还是无法相信,我无法说服我自己,为什么是你?”
于河野看着他这愤慨的样子,顿时笑了,那种阴冷的嘲笑,已经令陈威海彻底寒心。
“因为……钱啊!”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看尽的确是一个人性最彻底的冷漠。
“钱?”陈威海更是不解,“你缺钱吗?”
他仿佛听见了一个十分可笑的问题,“缺钱吗?哈哈,阿海,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吗?十年前,我爸出车祸,我当时这是一个普通的警察,无权无势,好不容易凑到钱给我爸医治,却被一个当官插队抢先手术,最后我爸只能在痛苦当中郁郁而终。那个时候,我还只是天真的以为,这只是我个人的不幸,可是五年前,我好不容易当上了刑警队队长,我妈又检查出癌症,那个时候我原以为我可以救她,但是光凭我这点可怜的工资还有拼命破案得到的那点奖金,连我妈的住院费都缴不起,更不用说做手术。你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又多绝望吗?”
“所以,你就因为钱,背弃了你心中的正义,放弃了你坚持了大半辈子的信仰吗?”
“正义?”
这两字在于河野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但随即又被寒光淹没。
“对,我坚持了半辈子的正义和信仰,到最后却没能救得了我的亲人,我发现我为这个城市燃尽心血,为了守护她的荣光和她的安全奉献了我的一切,可是我得到的回报又是什么?我的亲人离我而去,我却无能为力!我日夜推杯换盏,强颜欢笑去迎合所有不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看尽了多少人性丑恶的一面,最后仅存的那点正义,却把我的亲人一点点侵吞干净,你觉得我还有坚持下去的必要吗?”
陈威海看着眼前的于河野,既痛恨,又同情。
“所以,你为了你的那点利益,就要把无辜之人杀掉吗?”
“无辜之人?呵呵,我杀的哪一个人是无辜的?陶虎吗?他为了自己的前途,偷偷潜入凌通的办公室将他电脑里的资料全都拷贝下来,而且还拿其中的交易清单威胁凌通,这种人你觉得他无辜吗?至于陶虎的母亲,那只是一个意外,我原本不打算杀她,只是想拿回陶虎手里的那份证据。”
“那我们呢!”陈威海怒斥道,“你把云舒绑架到这儿,不就是为了引我上钩吗?你最了解我们三个人,如果这封信直接传给李淼手里,那他一定会瞒着我们两人独自前来。如果是通过李琪转交给慕容,那我们两个人则一定会瞒着李淼前来。而你这么做的目的,不就是我嘛!”
从陈威海看到信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于河野的目的,他也知道此行有去无回。
“难道云舒做过什么错事?我是大恶不赦之人?你也想要杀我们吗?”陈威海吼到最后,脖颈处的青筋爆出。
“阿海,我其实很欣赏你,以你的能力不应该躲在李淼的背后,只要你跟着我,我保你日后……”
“你闭嘴!”陈威海不想听他这套恶心嘴脸的说辞,“如果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升官发财才当了警察,那你就大错特错!你永远也不懂我和李淼坚持的是什么!”
于河野见此,便知道阿海绝无可能被他劝服,“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说抱歉了!”
于河野话音刚落,一声枪响冲彻底打破了仓库原有的安静。
“阿海!”
陈威海的手臂上开始不断的淌血,手中的枪也掉落在于河野的脚底。
黑暗中的狙击手先他一步开枪,击中了他的右手,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优势。
“将他们两个绑起来!”
于河野下令,但是黑暗中有一人没有现身,但是他的声音却能从于的身后传出来。
“直接杀了他们!”
“不行,”于河野看了看陈威海和云舒,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诡计,“这两个人的用处直接杀了,可就不大了。你不是想让你师傅承认你,然后把‘清扫人’的称呼彻底继承下去吗?那你就更需要一场轰动一时的爆炸!”
夜色当中的人,看不清他此刻的面容,但他同意于河野的想法,他此刻估计在偷笑。
“炸弹是你的专场,别搞砸了!”
于河野再次警告了一句之后,便消失在黑夜当中。
陈威海在昏迷前的那一刻,他仍然记得他敬爱的队长毅然决然转身离开的那个背影,那种决绝,还有他身上携带着的不应该属于他的死亡气息。
他的意识模糊,只感觉有人在他身上绑了什么,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最后只能睡死过去。
可是,这睡梦似乎过了很久,他的脸忽然被谁拍了两次,等他完全清醒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一片草丛当中。
“你是谁?”陈威海看见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当即警觉。
“我叫楚钰,是我救了你!”
陈威海看了周围环境,的确不在仓库之内,可是他并没有听见爆炸。
“你要干什么?”楚钰见他解开绳子,准备往仓库里冲,急忙拦住他,“我费劲力气就你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云舒还在里面,你为什么不把她也救出来?”
“我只能救一个人,你现在不能回去,离炸弹爆炸的时间不多了!”
说话间,丛林外传来一群人搜山的声音,应该是警方的支援,而且他们的目的地正是仓库。
“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仓库里已经放了一具你的尸体,从今天起,你已经死了!”
陈威海一时间没有听懂他说的话,什么叫他的尸体,有什么叫他已经死了?
不过,他还是挣脱了楚钰的拦阻,朝原路返回。
可就在这时,他在小路当中隐约看见一个陌生人的影子在晃**?
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那个爆炸犯,他还留在现场?难道他想要观看自己爆炸的杰作吗?
陈威海本想活捉他,可是他却十分警觉,竟然往仓库的方向跑去。
不过,阿海的身手从来不可忽视,他将那个人推倒,终于看清楚了这个“爆炸犯”的模样,他掏出枪指着他的额前,这个“爆炸犯”竟然在害怕。
他毫不犹豫的开枪,但是令他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个男人突然消失在他的枪下。
不过,他的大脑尚未反应过来,他的身后传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他躲闪不及,被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炸伤,整个人被掀翻,飞到了好远。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但爆炸案的消息似乎被上级压了下来,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反而多出的消息,竟是兴隆山废弃仓库发现嫌犯堆积的炸药,再搬运过程当中发生爆炸,造成一名刑警意外身亡。
楚钰站在门外,看着陈威海盯着手机久久不能释怀。他在想什么楚钰也能够大致猜出一二,但他并不在意。
“陈警官,何必再为了这种消息费神?你现在已经死了!”
陈威海放下手机,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年轻男子,“你,为什么要救我?”
楚钰打了个响指,嘴角露出一丝黠笑,“因为我们缺少一名悍将!”
“悍将?我吗?”陈威海不屑一顾的指了指楚钰,“我想你们搞错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加入任何不明组织,更不可能为你们效力!”
陈威海掀开被子,准备出门,却被楚钰拦住,两人没有动手,因为对方都知道,彻底撕破脸皮于对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难道陈警官打算回到警队吗?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一个死人!而且你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呢?指正你们的队长吗?别开玩笑了,你手上没有任何证据,根本对付不了于河野。”
陈威海突然想到自己裤带里的戒指,随机伸手去掏,空空无也。
“是你……”
楚钰两手掰开,“不是我做的,我可没有拿你的东西。而且,你现在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你们的队长已经引咎辞职了,就算你能够拉于河野下马,那连环爆炸案的凶手,你能够抓到吗?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你能够抓到吗?”
“背后的势力?”陈威海隐约感觉到什么。
“难道你们以为连环爆炸案的凶手背后,就只有一个于河野吗?”
陈威海自然不是这样想。
“这凶手和于河野都只不过是背后势力的一颗棋子罢了,这凶手还有一个代号‘清扫人’,至于于河野,是他们收买安插在警方内部提供线索的,这些隐藏的棋子如果暴露了,便没了作用,你要想抓住大头,就必须让他们一直藏好。”
陈威海有些不相信,“南新市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势力的组织?”
楚钰望着床边,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回道:“大概在十年前吧……”
回到现实当中,后面与楚钰的对话,陈威海自然没有告诉李淼和慕容芸,这其中也包括他这五年来的秘密调查,他经历过什么,他活在一种怎样的炼狱当中。
听完之后,三人都不再说话,直到门外有人敲门,是李涵!
李淼和慕容芸准备出去,陈威海将口袋里的一封信交给李淼。
“这是我答应林晔的,里面有他想知道的内容,你帮我转交给他。”
两天后,连环爆炸案告破,凶手高言章拘捕现场被警方击毙,而于河野则被通缉,半个月后,有人在无名山上发现他的尸体,身上中数枪而亡。
这个春夏之交,发生了很多的事,连同五年前的这个时候,从南新市文化局副局长的专车发生爆炸,到知名画家命丧家中,再到兴隆上那漫天大活,烧毁了多少人家的希望。
连环爆炸案告破的第二天,各大媒体网站刊登出最大版块纷纷报道:南新市刑警大队前队长包庇纵容黑社会行凶犯罪,在职牟利多达上千万,利用职务之便走私犯罪等行为一一被查处,牵涉官员达数十位……
相关报道一出,举市哗然,南新市民都没有想到,他们信赖的警方竟然会爆出如此大的黑幕,一场整肃清风在南新市悄然刮开。
林晔将这份报纸放回报架上,扶了扶眼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走出门。
看着来往的病人,忙碌的医生,林晔突然发现,这里才是属于他的地方,他应该战斗的岗位。
同一时间,一辆黑色的吉普穿街而过,即使坐在车内,里面的人依然感觉到车外的热气不断涌入身体。
夏天的真的要到了!
他伸手探出窗,看着指缝当中,阳光穿过,一点点射入眼睛当中。
那一秒的光彩在他闭上眼睛之后反而变得更加炫目,他似乎好久没有好好享受这场阳光的洗礼,他突然很想感谢林晔,是他将他带回到阳光下,是他将他带回到大家的视野,也是他,让他坚信初心,回到五年前。
车停了,停在横川大桥。
“下车吧,阿海!”
慕容芸催促了陈威海下车,三人一同沿着大桥下的小径走到江边。
起初,阿海还有些疑惑,可是当看见李淼和慕容芸纷纷对着远处的江头,他似乎有明白了。
“过去的五年,每当破了案子,我都会跑到这里,告诉你!半年前,慕容回来了,今天,你也回来了,以后这里将会成为我们的庆功地,你们说,好不好?”
慕容芸和陈威海相视一笑,两人各自拍上李淼的双肩,三人齐刷刷的看向横川江的另一头,夏季的风,吹皱江水,波澜涟漪用不停滞,他们齐笑道:“当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