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曳被她逗笑,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小心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都吸了一口冷气。
李永宁皱眉,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没能发觉的关心,道,“你没事吧?”
姜曳眉头紧蹙,忍耐着后背传来的钻心的痛感,叹了口气,道,“我没事。”
忽然李永宁的肚子叫了一声,在寂静的洞穴内更加清晰,她赶紧捂住,饥饿让她心情甚是不美。
李永宁抽了抽嘴角,挖苦道,“活该,谁让你嘲笑我。”
姜曳挑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乎是没想到平日里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李永宁竟然会挖苦他。
“李永宁,我看是饿糊涂了吧,方才可是我救了你。”
李永宁瘪瘪嘴,不再出声。空气中布满尴尬的气氛,李永宁实在是受不了,便又主动开了口,“国师大人,你可知道,今天要害我们的是何许人也。”
姜曳皱眉,语气晦涩不明,“不清楚,但他们绝非南阳人士,我曾游历过汝南地界,他们的口音倒是与那里如出一辙,但他们的武器并不一致,有弩有刀,一看就不是正规的军队,大概是流民集合,不过我瞧他们杀气甚重,手上大抵有不少人命官司。”
李永宁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姜曳没有说错,她记得袁儒宸就是汝南人士,他虽然平日里说的是后庆官话,可仍带有若有若无的汝南口音,的确和那些人的吐字有些相近。
李永宁皱眉,将自己在屋内听到的告知姜曳。
“我被困住的那段时间,曾经听他们说起过,还有什么行动,什么布置,可到底没听太清楚,我觉得,他们大概是有些计划。”
姜曳皱眉,“他们或许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这次的田猎。”
“田猎?”李永宁震惊地看向他,那卫酒他们岂不是会有危险?
李永宁强压下心底的情绪,不再作声。
这时,李永宁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出声,她红着脸,赶忙捂着自己的肚子。
姜曳收回视线,半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布袋,颠了半天才倒出了一块桂花糖,他右手一抬,糖就准准地落在了李永宁的怀里。
李永宁元贝正在发呆,忽然怀中掉了一个东西把她吓了一跳。
她低头一看,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糖块。
李永宁一脸疑惑地看向姜曳,蹙眉道,“你怎会有糖?”
姜曳头靠在石壁上,藏住眸间的情绪,淡淡道,“喜欢吃,不行吗?”
李永宁撇撇嘴,也不再追问。没想到姜曳这种看起来连五谷都不喜欢吃的人竟然会像孩童一般爱吃糖。
黑夜放大了她的感官,只觉得手上的糖块似有魔力,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李永宁把糖塞进嘴里,感受它渐渐化掉,只留下无尽香甜。
心中似有万千满足,无限地扩散,她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姜曳,轻不可察地说了句,“谢谢啊。”
说罢,像是不好意思,立马扭过身,自欺欺人地喊了一句,“你别再跟我说话了,我要睡觉了。”然后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眼准备睡觉。
黑暗中,姜曳的嘴角慢慢勾起,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李永宁在阳光的照耀下醒来。
日光曚昽,倾洒在她的长发上,嫣红的唇嘟囔了几声,她迷迷蒙蒙地睁眼,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姜曳?姜曳?”回答她的只有洞穴里的回声。
李永宁着急了,姜曳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能跑去哪儿?
她立即跑出山洞,正好遇上了回来的姜曳。
姜曳疑惑地看向她,李永宁的视线下移,看见姜曳手上还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是一条烤得外香里嫩的鱼。
姜曳将烤鱼塞到李永宁手中,“你起来了?我还以为九公主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能醒呢,看来是臣低估公主了。”
李永宁抿了抿嘴,“你一大早起来,就是去捉鱼了啊。”
姜曳瞥了她一眼,勾唇道,“不然呢?”他笑道,“难不成你以为我丢下你跑了?”
李永宁仿佛被人戳中了心头所想,慌忙反驳道,“没,没有啊,我就是早上起来看见你不在,担心而已。国师未免想得太多了些,我才没有那么狭隘呢。”
姜曳挑眉,不再与她争论,“行吧,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李永宁咬了一口烤鱼,发现姜曳的手艺半点不熟宫中的大厨,她不禁问道,“都说君子远庖厨,其他男子无不是以烹饪为耻,半点不愿沾边,国师竟然还有这般手艺,当真是让永宁刮目相看。”
姜曳从地上捡起两根树枝,比了比粗细,将粗的一根递给李永宁,漫不经心道,“从前没饭吃的时候,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李永宁皱眉,似是没想到姜曳还能有没饭吃的时候,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姜曳瞥了一眼。
“公主怎得这般好奇,从前也看不出公主对臣这么感兴趣,今日这是怎么了?不过臣还是奉劝公主一句,知道得太多,也许不是什么好事。”
李永宁顿时愣住,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直升到天灵。她怎么忘了,姜曳在朝中出头,靠的就是狠绝毒辣的手段,自己不过是同他历了次险,怎得就这般口无遮拦,竟然还追问他的往事。
李永宁吃鱼的动作一僵。姜曳说得对,有些事情,她还是一辈子都不知道更安全一点。况且,知道了又能怎样,姜曳的世界太深,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他与她是两道平行的线,如果不是共同的利益,他们将会永远保持平行,不会有任何交点。
李永宁垂眸,敛下心头的情绪,淡淡道,“是永宁越界了。”
姜曳拿着细一些的树枝,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遂保持沉默,不再说刚才的事。
半晌,他开口道,“走吧,臣来时看过这里的舆图,大致认得些位置,再往西北方走一阵,就能进县城了。”
李永宁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姜曳身后。
二人大致走了一个半时辰,终于看见些许人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