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了将近两三里地,后面喊打喊杀等声音逐渐消失,李永宁只能听见清晰的马蹄声还有自己的心跳以及身后姜曳的呼吸交织。
她紧绷的弦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李永宁叫了声身后的人,“姜曳.......”
话音未落,她就感到姜曳的头重重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环绕她腰际的手也无力落下,李永宁急忙拉起缰绳让马停下。
“姜曳?姜曳?”
她叫了两声身后人的名字,却得不到他一点回应,李永宁急了,赶忙下马,姜曳失去支撑,向侧边倒去,正好靠到李永宁怀中,头埋在她的颈窝处。
李永宁下意识回抱住他,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她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姜曳,你醒醒啊,你别装死啊!”
林子里只有她一人的声音回响,怀中的人却未回她分毫。
李永宁扶着姜曳靠到树旁,却发现自己拂过姜曳后背的手上是大片大片的鲜红。她颤抖着把血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然后继续搀扶着姜曳。
“姜曳,我不认路啊,完了,这下可怎么办。”李永宁急得喉咙发干,喃喃道,“这,这是哪啊?”
一旁的人双目紧闭,呼吸渐渐粗重,却无法给她半句指令。
李永宁抬头环视四周,林子里的树长得一个样,她根本就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又不敢往回走,生怕被那帮人抓住,只能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待救援。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个人陪着自己,李永宁到不再有刚开始那般的恐惧,身边人的存在,哪怕他已经昏迷了,可还是让李永宁觉得心安。
她背起姜曳,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咬牙才没将心中的脏话吐露。
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李永宁才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天渐渐地黑了,林子归于寂无,连方才偶尔响起的鸟叫都消失了。万幸今晚还有月亮,能施舍几缕银白让李永宁得以找到一个洞穴暂时歇歇脚。
她撕下裙摆的布料,手忙脚乱地给姜曳简单地包扎,没有金疮药,只能短暂地为她止住血,好让姜曳不至于血尽而亡。
收拾了半天,李永宁的发髻也乱了,生火时还搞得鼻子脸上是一片一片的黑灰,衣裳褴褛,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李永宁瞪了眼还在昏睡中的姜曳,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管这是不是合乎她公主的礼仪,“真是欠了你了。”
“若不是看在你救了我的分上,我肯定走了不管你。”话虽如此,李永宁还是脱了外衫,给姜曳披上。“成天让我做这做那,冻死你算了。”
李永宁无奈地认命,只能盼望着宫中早点来人找到他们。她不由得在心中自嘲,以往她最讨厌的就是皇宫,无论是里面的人还是事,都让他厌恶至极,现在却在希望宫里的人能尽快找到他们,还真是荒谬。
夜里风大,哪怕他们身在洞穴之中,也仍然感到瑟瑟,李永宁把头埋在膝上,缩成一团,准备先休息一下,补充体力。
方才她将姜曳连拖带拽弄到这里,可是消耗了她不少体力,没想到看起来清瘦挺拔的姜曳,居然会这么重。
她看了姜曳一眼,见他虽然昏迷,但呼吸规律,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嘴唇白得吓人,她这才放下心来。
“喂,臭狐狸,这次你欠我的可大了,你要是命大能活着回去,可得拿点好东西报我的恩。算了,你也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人,别要了我的命就谢天谢地了。”
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沉默。
李永宁阖上眼皮,打算先睡上一觉,可还没来得及睡着,就听见旁边昏迷的姜曳发出不适的呢喃。
李永宁赶忙起身,想上前看个究竟。
“臭狐狸,你怎么了?”
忽然姜曳一把抓住李永宁的腕子,手指紧紧收缩,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李永宁毫无防备,被姜曳拽得猛然向前一扑,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收近。李永宁可以清晰地看见姜曳根根分明的眼睫。
“报仇……杀……”
姜曳口中喃喃,却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说什么?姜曳?”
李永宁皱眉问道,可对方却忽然闭了嘴,只余下淡淡的呼吸。
李永宁舔了舔干涩的唇,感觉洞穴里的气温迅速上升,氧气都变得稀薄。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姜曳,放开我,我手都被你捏紫了。”
可惜姜曳只是无意识的举动,根本无法听见李永宁的催促。
李永宁奋力挣扎了好一会,他的手却越收越紧,姜曳习武,手劲更是比一般人大,李永宁实在是挣扎不开,犹豫了一会,李永宁决定暴力叫醒姜曳。
“姜曳,你若是再不放开我,我就动手了。我打人很疼的,你,你可别怪我。”
还没等她的巴掌落下,姜曳的手就已经松开。
李永宁只能悻悻收回手,心里暗自遗憾,不过她倒也不敢真的打姜曳,万一这个黑狐狸醒来后记起来这回事,还不得将她给挫骨扬灰了。
李永宁还是很惜命的。
李永宁揉了揉肚子,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刚才还那般惊险,又拖着姜曳走了那么远的路,天知道她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洞穴比较小,火苗跳动,将洞内的氧气消耗了许多,李永宁把火灭掉,洞内瞬时黑了下来,她只能凭借着月光慢慢摸索。
她双手合十,学着杜淼曾经拜神仙那般祷告,乞求他们能早些脱离险境。
“求上天保佑,永宁此生虽说善事未行几件,可恶事也未曾做过多少,实在不该命丧于此,无论哪路神仙,若是能救永宁……”李永宁看了眼旁边的姜曳,顿了顿,“还有这个黑狐狸,待永宁平安归去之后,必将焚香礼拜,奉为圭臬。”
话音刚落,李永宁就听见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奉为圭臬,可不是这个用法。”
李永宁回头,只见姜曳正笑着看着自己,方才的话便是出自他口。李永宁回头,正好对上姜曳含笑的眼眸。
“你醒了?”李永宁开始有些欣喜,听到姜曳嘲笑自己的话,又把嘴角硬生生压了回去,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本来就没读过多少书,不知道很正常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