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永宁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
“姜曳?”
李永宁轻轻地叫了一声,无人应答。
她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黑色的长发乖顺的垂落在雪色的寝衣上,黑白交织。
幸好不用面对姜曳,否则未免太过尴尬,她昨晚怎么会就这样睡过去了呢?
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情景,李永宁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变红,一时之间觉得有些窘迫。她拍了拍脑袋,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清除出去。
她看着一旁的空出的一人多的位置,忍不住小声抱怨道:“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真是没良心。”
穿上罗袜,手指像是不是自己的一般,打了好几次解都没打好,最后李永宁气得给自己系了一个死结,气冲冲地起床洗漱,看见昨天搁置的脸盆,又是一阵烦躁。
刚拉开木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青桓咋咋呼呼的声音。
“夫人,夫人!”
李永宁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扮作的是姜曳的夫人。青桓叫自己夫人,也是应该的。
她瞥了眼气喘吁吁停在自己面前的青桓,疑惑道:“怎么了?”
青桓一路跑过来,脸颊涨得通红,粗粗的眉毛紧紧皱起,上气不接下气道:“老爷要跟赵大人出去几日,让我特地来知会您一声。”
李永宁蹙眉,姜曳要出去?为何昨晚没跟自己说,反而是现在让青桓传话?
青桓看出她心中疑惑,解释道:“今晨一大早赵大人才派人来说的。”
李永宁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本来想回房,忽然刚想起来什么,旋即转身问道:“你呢?你不跟着老爷同去吗?”
青桓揉了揉脑袋,眼神闪烁了一下,道:“我不去,老爷让我留下来,陪着您。”
李永宁怔愣了一瞬,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这次姜曳到赵府,只带了青桓一个侍卫,共庚、孙达盛他们都被派出去了,可他却将唯一的青桓留在自己身边,若是他遇见什么事该怎么办?
青桓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不高兴姜曳没亲自来,赶忙替自己主公解释道:“老爷是真的有事,夫人您消消气。”
青桓擦了一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内心安安夸赞自己的反应迅速。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主公八成就是看上这个小公主了,不然也不会一次次地多管闲事,还三番五次去救她,之前若是存了利用的心思,可现在呢?
他作为姜曳手下最为得力的助手,不仅要为主公的事业鞠躬仅存,更是要为主公的人生幸福保驾护航。
等以后李永宁真的成了主公夫人,那他还不是轻轻松松碾压共庚他们。
想到这里,青桓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
赵府外,姜曳骑马跟随在赵焯身边。
“不知大人,今日要带在下去何处?”姜曳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今日被赵焯一大早拉来,也是不咸不淡的。
赵焯笑了两声,顺便卖了个关子:“先生去了便知。”
姜曳扯了扯嘴角,略有些古怪的笑了一声,只不过赵焯只顾着想别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姜曳的表情。
昨夜他派人盯着姜曳,就是想看看姜曳醉酒后会不会吐出些什么。
派出去的人回来却说他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非要说什么奇怪的,可能就是太粘妻子了点,其他的都没什么。
赵焯的心放下了大半,看来姜曳还是有软肋的,一个人只要有软肋,就更好拿捏。
浸**官场多年,凡是留个心眼,早就成了他的本能,这次他带姜曳出来,特地嘱咐了他莫带家眷,为的就是要将李永宁作为手上的人质,必要的时候,也会可要挟一二。
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就到了远郊一处空无人烟的地方,入目只有一处黄山,除此之外,再无二物。
姜曳皱眉看向赵焯,故作疑惑地问道:“大人带在下来此,究竟是像让在下看什么。”
赵焯笑着摸了摸胡须,从马上下来,身后的小厮立马有眼色地上前搀扶。
他笑着看向姜曳道:“先生看,这可不是一座普通的山。”
姜曳下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能够依稀看见身穿暗色衣服的人正在山的附近进进出出。
他心头一动,一个猜测浮现在脑海。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焯,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不出意外,他想要的,就存在在这座小山坡中。
赵焯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人,嘴角翘起,颇为得意地道:“这是一座银矿。”
姜曳心中的猜想被证实。
他表面上装作震惊,故意问道:“银矿,可银矿不是归朝廷所有吗?”
赵焯看着不远处的矿山,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封侯拜相的自己,笑道:“这是本官的一位老友告诉我的,这个银矿是春寿年间的,只是一直未能上报朝廷,朝廷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座银矿的存在。这矿的储量可不小,一个便可抵整个荆州的产量。得它助力,我们成事可谓如虎添翼。”
姜曳的神色逐渐变得阴冷,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伺机出动,一击必杀。他的舌头轻轻顶了顶鳃,克制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寿春年间吗?
那就没错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如沐春风,让赵焯看了都不由得一愣。
“大人有飞黄腾达之命,这矿也是上天相赠。”
这话算是说到赵焯的心坎里去了。他本就是想借此矿成事,按照如今开采进度,不日他便可拥有足够的购置粮草,招兵买马的银子了。
“那就多谢先生吉言了。”
他笑呵呵的对着姜曳拱了拱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姜曳嘲讽的轻笑了一声。
他还真是要多谢赵焯这个蠢货,很快,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当年事情的幕后黑手了。
姜曳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
如果不是赵焯带着自己来到这里,谁会知道,这里是整个南方最大银矿的所在地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