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宁看着一身酒气的姜曳一脸震惊,道:“你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

此前她还从未见过姜曳喝醉时的模样。

姜曳缓步上前,定定地看着她,直到把李永宁看的心里发毛。

“你......”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曳堵在口中。

只见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李永宁的发顶,然后移动到她的后脑,往怀中一拉,正好将她的身子隐藏在自己的怀中。

少女柔顺的发丝穿过他骨节分明手指,干燥的,软软的触感,让他一时间不想放开。

“安静点。”他声音低沉,摄人心魄。

李永宁的话被卡在肚子里。她被姜曳禁锢在怀中,看不见他的脸,仰头时只能瞧见他的下巴和微微突起的喉结。

一个没站稳,她不小心跌在姜曳的怀中,下意识地拉扯着面前人的衣领,斯拉一声,一抹白皙出现在眼前。

李永宁霎时脸颊通红,赶紧阖上双眼,柔软的料子擦过她的手心,带来一阵阵战栗。

“对不起,我......”她哼哧哼哧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说什么?说她不是故意的?姜曳能信吗?

“怎么,夫人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头顶上传来男人愉悦的笑声。

李永宁双眸睁大,刚想反驳,就瞥见了门外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模模糊糊,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个人影。

她顿时心下了然,娇笑道:“相公,我来帮你洗漱吧。”

看样子,姜曳还没有完全得到赵焯的信任,不然也不会专门派人过来盯着他。

她和姜曳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神色。

姜曳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罕见的语气柔顺。

“那就劳烦娘子了。”他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长,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

李永宁忍住想把他头给拍掉的恶毒想法,将他扶到床榻上,然后端来温水。

将帕子在温水中沾湿,然后用力拧干,李永宁刚想替姜曳搽脸,忽然手下的动作一顿。

男人眼神澄亮,哪里有半分醉意,嘴角处还带着坏笑,看着她为自己忙碌。

李永宁翻了个白眼,顾忌着外面的人,她还是轻抚上姜曳的脸颊。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男人的脸。

和想象中一样,如玉般的触感。

他的眼尾上挑,为他淡漠的容颜平添了一份迤逦,一个不注意,就会让人沦陷在他看狗都深情的瞳孔中。

他的唇色是不加点缀的红,一般女子只有在涂了口脂后才能拥有的颜色,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得到,着实令人嫉妒。

他的脸,是上天的鬼斧神工。

可一想到姜曳干过的那些事,李永宁就看穿了他仙人外表下的魔鬼心肠。

生的一副观音皮囊,背地里尽干些恶毒狠厉的事。

她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重。晶莹的水渍留在姜曳的眉骨和眼尾,竟为他徒增几分易碎感。好像一个玻璃娃娃,任人摆弄。

应当是感觉到了李永宁在给他擦脸时偷偷泄愤的行径,姜曳忽然抓住了李永宁的手腕,笑道:“娘子,我困了。”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李永宁却感觉全身都在发烫,她慌忙将手腕从姜曳的手中抽回,结结巴巴道:“擦好了,赶快睡吧。”

说罢,就起身将铜盆端走。

可回来时,却看见姜曳只是靠在床头,并未入她预想般入眠。

李永宁疑惑地看向他,道:“怎么不睡?”

姜曳懒散地玩着自己的发梢,看见李永宁来了,笑道:“当然是等着娘子了。”

李永宁浑身一僵,猛然抬头。

所以,她今晚,要和姜曳一起睡,睡同一张床榻?

姜曳盯着李永宁看了片刻,眼尾轻佻,带着几分莫测的笑意。

李永宁用余光看了看门外。

那人影还在,看样子,不等熄灯,他们是不会离开了。

李永宁深吸了一口气,笑得僵硬,一步一步走到姜曳的身边,低头俯视着他。绯色的裙裾层层叠叠,像一朵绽放的花束。

她慢慢坐到姜曳身边,努力无视姜曳玩味的眉眼。她眼睫轻颤,抬头看向姜曳,道:“夜深了,睡吧。”

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骨节发白,道:“要熄灯吗?”

姜曳慢慢勾起一侧的唇角,随手将身侧的烛火熄灭。

房间里顿时陷入黑暗。

李永宁脱去外衫,只留下里衣,缓缓躺在姜曳的身侧,只觉得全身都是僵硬的。

姜曳见她一副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的气鼓鼓的模样,猜到她心中定时在骂自己。

不过他也不在乎,骂就骂了,又不会掉块肉。

感受着身边人浅淡的呼吸,姜曳忽然觉得内心异常平静,是那件事后再也没有感受到过的平静。

当年他手刃王甫之,本以为自己可以获得久违的平和,可余下的只有剪不断的烦躁,每当他杀人,总会吃一颗糖的习惯也就慢慢养成。

反而是现在,没有咒骂,没有鲜血,没有危险,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竟然也让他的心缓缓恒定。

他忽然有些想笑,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而这样的感觉,是身边人给他的。

黑暗中,他接着窗外的微光,隐隐约约地能看到李永宁的侧脸。

她双眸紧闭,好像是在催促着自己赶快入睡。

姜曳猜得没错,李永宁就是在心中一边怒骂姜曳这个登徒子,一边催促着自己赶紧睡着,睡着后就不会这么不自在了。

她忽然感觉身边的人翻了个身,然后自己就被拥入怀中,身后传来姜曳淡淡的呼吸,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你?”她的心忽然一跳。

李永宁话没反应过来,姜曳就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出声,外面有人。”

李永宁皱眉,只能忍了下来。

姜曳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热热的,痒痒的,李永宁很是不自在,可有一动也不敢动。

本以为这会是个不眠之夜,可或许是今天发生的太多,她竟然也就这样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