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京城这么大,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做工,也能养活自己。”

她听出他们口音不像京城本地的。

如果是为了生存,在别的地方,肯定比在她这儿好。

跟着她,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

“我们只是想报答姑娘救命之恩!”

“可……”

“姑娘,奴婢看这对母子诚心诚意,正好最近院子里缺人手,不如就收下他们吧,说不定真能帮上不少忙呢。”鸾莺开口劝说。

现在院子大了,有很多事需要做。

只是她和林双两人,的确忙不过来。

“是啊是啊,我们很勤快的。”那妇人见鸾莺帮他们说话,立即打蛇随棍上。

林夭夭拿他们没办法。

药铺人多。

现在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他们这边动静又大。

不一会儿,就吸引了许多视线。

林夭夭觉得这么僵持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只能点头。

那母子两人喜出望外。

“婆子杜山花,拜见姑娘!”

“小人江毅,拜见姑娘!”

“好了好了,这些虚礼就不用了,都起来吧。”

林夭夭也没想到,自己的药材没问到,反而被迫收了两个“小弟”。

生活的压力越来越重。

已经快要让她稚嫩的肩膀承受不起。

她拜托掌柜继续帮她留意药材的事情,因为里面有几样很重要的药,她急着拿去救人。

掌柜一听,关乎人命,自然不敢怠慢。

他再三承诺,有了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林夭夭这才放心。

告别掌柜,她坐着马车回了林家。

原本打算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

但老天爷似乎根本没想过让她安生。

马车抵达林家的时候,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已经将林家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夕阳擦红天际。

像白纱浸透了鲜血。

“林大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路承穿着黛蓝色的窄袖锦袍,双手负在身后,一双轻佻的桃花眼潋滟生辉。

林夭夭眨眨眼,才反应过来。

现在林家门口的并不是什么禁军,而是东宫的侍卫。

“路小侯爷这是……”林夭夭不太明白。

“抱歉,我也不想弄成这样,实在是无法抗命。”

“怎么,太子殿下今天又想到了新的幺蛾子?”

“殿下想见你,姑娘这边请。”路承不愿多说,只是侧开身子,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夭夭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但现在什么预感都无济于事。

路承带着这么多人,摆明了不会让她逃跑。

“姑娘……”江毅皱眉看着那些官兵,眼里都是防备。

“没事,我去去就回。”

就在距离那些侍卫不远的地方,一亮低调奢华的马车安安静静停在街角。

林夭夭跟着路承走过去。

鸾莺也想跟上。

但没走两步,侍卫的长剑已经抽出来,架在她脖子上。

“呀!”

她惊呼一声。

“无妨,那个丫头也可以过来。”

马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出所料,是黎温。

“殿下今天吃错药了吗,搞得这么大张旗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抄了林家呢。”林夭夭走过去,开口就是讽刺的话。

里面的人沉默片刻,才道:“林夭夭,你这狗嘴里能不能说点儿好东西?有这么咒自己家人的吗?”

这声音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被叫到名字的人翻个白眼,“要不殿下自己试试,看能不能吐出来象牙?”

“林、夭、夭!”

他们对话的时候,除了被特别允许过去的鸾莺,还有路承,以及马车里,负责贴身服侍的白斋。

每个人听到林夭夭敢这么跟太子说话,脸上都显露出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表情。

但那位本该处于风口浪尖的人,却仿佛置身事外一样。

听够了黎温的磨牙声之后,她才道:“殿下到底有什么吩咐?”

“孤要去一趟江南。”

“……嗯?”

“江南附近出现了海寇,孤受命过去平定,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你……”

他本来想问,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但话没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这话有多荒唐。

闺阁女子,怎么可能在还没出阁的时候,就跟着未婚夫天南地北的乱跑。

就算他们已经成亲,都不好大剌剌带着她走。

“你自己在京城,切记要谨言慎行,不要再到处惹祸,不然孤不在,没人能护得住你。”

邀请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变成了提点和忠告。

仿佛一个细心的夫君,在谆谆教诲不懂事的妻子。

林夭夭抬起眼,像看什么稀有品种似的,看了马车一眼。

“殿下是不是公务太多,脑子给忙乱了,你什么时候护过我,我能在你的折腾下坚强地活到现在,一是我命硬,二是我有本事,跟殿下可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不要乱碰瓷。”

“你——”黎温险些被她噎死。

这个女人!

她怎么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就算他之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现在他已经努力在改正了!

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总之,你好好呆在京城,等孤处理好了海寇之事,就……就遣冰人上门,商讨婚期。”

“哦。”

不知道江南那边的海寇什么水平。

能不能一把干死这位未来储君。

林夭夭心怀期待。

但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她心不在焉地听完黎温的唠叨。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说完之后,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马车就一直停在那里。

就在林夭夭准备先提出告辞的时候,里面那人才终于道:“孤马上就要离京了,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或者是什么东西送给孤,盼孤平安?”

“没有。”

“你!”

“我是说,殿下出发得突然,我来不及去庙里求平安符,而且今天出门,身上没带什么适合践行的礼物,请殿下见谅。”林夭夭睁眼说瞎话,继续推脱。

她就是不乐意。

里面的人想了片刻,却道:“那不如把你头上那根簪子给孤,虽然寻常,但孤不挑剔。”

林夭夭:……

“也不是不行,这样,给你打个折,十两黄金,童叟无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