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抵不认
“皇上,”长孙无逊不安地叫了一声,在面对楚曦鸿锐利眼眸的时候,他根本就无力想出什么好的托词,好让自己可以逃过一劫。楚曦鸿扫视到长孙无逊眼中的不安,嘴角只一抹冷笑带过。
“爱卿知道,你都错了哪些事情吗?”只这一句话,就让长孙无逊跪倒在了地上。清浅的事,洛华的事,他知道自己是太大胆,竟然一次次违背君王的旨意。
盛怒的楚曦鸿就像是一头急于捕食的雄狮,毫不掩饰身上带出的浓浓杀气。蔓延开去,仿佛一开口,便会流血漂橹,伏尸百万。
长孙无逊颤抖着身子,寻思着应该如何开口,才能消除君王心中浓郁的杀戮,“回禀皇上,清浅是臣下带入皇宫的,臣下未能好好**,是为大罪。”
楚曦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长孙无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翻。他额上竟然有了淡淡的冷汗,虽然他从来都敬畏自己得厉害,但这一次楚曦鸿看得清楚,他是彻底怕了,从内心到骨子里的害怕。
只,不是这件事情。
清浅和长孙无逊之间的猫腻,他是不知晓。但不意味着他就不能推测出一二来了。只他从来都只将那人当成了洛华的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影子也是时候消失了。不然他如何腾出这偌大的华清殿,来欢迎洛华呢?
至于清浅,只能怪她时运不齐,失掉了作用的影子,便只有自生自灭的下场。
“且起来说话吧。”长孙无逊现在的模样,只让楚曦鸿觉得好笑,也觉得可怕。一条越是忠心的狗,越会怕他有突然变脸的一日。提防得了身边的猛虎,却没有办法提防一只对着自己摇尾乞怜的犬。
因为,总会不自觉,在他面前放松警惕。
长孙无逊不敢起身,只犹豫了一会,见得楚曦鸿的确没有要做自己的意思,才是缓缓站起身子。他知道楚曦鸿从来说话只说一次,所以不敢冒犯他的耐心,他让自己做什么事情,他就做什么事情好了。
“倘若没有记错,爱卿从江南回来,已经三天有余了。可为何江南的情况,还未曾向朕介绍呢?”楚曦鸿眼眸闪过一抹锐利,却是说道。有了洛华,清浅便无足轻重,所以他更关心前线的事宜。
倘若江山倾覆,他以何和洛华一起睥睨天下。只他从来不知道,洛华要的
是什么。
天下太大,对于洛华而言,顶到天的,也不过是一个家。守着心尖上的人儿,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以此,虽然简单,但却足够。
长孙无逊松了口气,原来楚曦鸿让自己留下,仅仅是因为前线的战事,倒是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回禀皇上,江南方面的情况臣正在收集整理,准备明日一早,提交给皇上过目。”长孙无逊略作思考,一番斟酌之后,才是给出了这样的答案。楚曦鸿摆了摆手,让他现在就说吧,他可没有耐心,等到明日的时候。
“江南已被叛军全面占领,叛王楚曦霖甚至还在金陵称王,自立朝廷。以减免三年赋税为由,大肆收买人心。臣一路乔装打扮,刺探虚实,预估已有三十万之众,目前正在修筑各种攻城器械,怕是近日就有大动作。”
江山安危,同长孙一族的荣辱息息相关,所以他自然不会有半点懈怠。这两月一日未曾闲过,都在收集各种情报,以便在迎敌之际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只可惜楚曦霖深谋远虑,不曾让人知道他的具体打算。
楚曦鸿点头,现在皇城可以调集的军队不过十万上下,且不可尽数而出。这宫中文武百官,平日虽然对自己很是尊敬,但说不定就有人会在背后捅刀。在数量上就有如此大的差距,这一战,只怕是硬仗。
“爱卿有如何看法?”他只一句话,就将这个难题交给了长孙无逊。他知道长孙无逊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否则才不敢有恃无恐地将这一番话,说出来给自己知晓。
长孙无逊分析道,“回禀皇上,自古制敌于胜,不过寥寥数种方法。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叛王狠绝狡猾,计谋只怕不行;两军早已如同水火,用外交握手言和定然不能,唯有一战。”
楚曦鸿点头,知道这只是一个铺垫,他怕是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计谋。否则他莫不是打算用这种糊弄孩子的言语,来糊弄自己吧。
倘若这般,他就不能活了。
“既然要战的话,无外乎两种选择,一是长驱军队于江南,以江南作为主战场。二是选择皇城,等着楚曦霖兵临城下,以不变应万变。”长孙无逊继续分析,并一边观察楚曦鸿的脸色。
长孙家密道中虽然涉及了不少的军法,但他从来都是浅尝则止,且没有半点的实战经验,连
纸上谈兵都说不上。是以现在异常小心,只怕自己说错一句话,楚曦鸿就会雷霆大发。
“爱卿,继续。”长孙无逊的一番分析,让楚曦鸿有了兴趣,他倒是没有想到,悬壶济世的长孙无逊,也擅长策划一起尸横遍野的战争。
从来杀人和救人,便是一念之差。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京师远去江南数百里,奔袭前往,定然需要大量粮草辎重,且还要准备各种各样用以攻城的大型器械。与其这般,倒不如等着叛军北上,他们长途奔袭,我们以逸待劳。”
“如此,只怕是太被动了吧。”楚曦鸿喜欢这个建议,却是微微皱眉,似乎还在权衡其中的利弊。“不过攻下江南的话,长驱而入,的确损失太大。”
“无妨。”长孙无逊瞧得他对自己的想法似乎有些满意,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伴君如伴虎,只怕一个不小心,丢了自己的性命。“倘若老淮王也进了京师,正好可以让他们斗一斗。”
楚曦鸿的嘴角,才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爱卿果然有想法,不过朕有两句话,想要送给你。希望你可以记住。”
长孙无逊点头,只额头,有了一层薄汗。
“其一,你的一切,都是朕给你的,倘若不高兴,朕自然可以让你一无所有。”
“其二,做一条安分的犬,可以活很久,倘若想要做一匹会咬人的狼,只怕很快就是你的死期。”
这两句话,既是忠告,也是警告。
这话中别样的意思,长孙无逊自然是知道。连忙跪下,说自己已经将这两件事情,铭记在了心上,日后定然时时小心,规范自己的言行。楚曦鸿觉得满意,便是让他离开了华清殿。
长孙无逊只觉得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心惊腿软得厉害。最近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在他去江南巡视的两个月,一定错过了很多事情。
他略作犹豫,最后却看了眼冷宫的方向。
他最好的,耐以生存的棋子,今天算是彻底毁了。只怕这世上也不可能有第二个清浅了。他命中注定,已经败了吗?
没有了清浅,谈何翻身。
他小心翼翼地编织起一道巨大的渔网,没有想到到最后,竟然是作茧自缚了。嘴角浮现出一抹苍凉的微笑,他的日子,怕是走到了尽头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