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鞍马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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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月残缺,从焦急的等待之中,长孙已然被遣散,太后也屡劝不回,最终一干人等,全部守在华清殿的寝殿外,等候着洛华的醒来。

在所有人的期望当中,房中呜呜咽咽传来笛声,这是不大熟悉的曲调,清歌是从洛华的房间中搜出来的,那是当初洛宸送给洛华的一支翠笛。他说,等他手伤好了,就再吹奏给洛华听,可是这一个到现在都无法兑现的承诺。

笛声吹走了一夜,清歌的身体不行,那笛音并未能够行云流水,只是他不想就此安安静静的,即便是洛华醒了的话,她也不想这么安安静静的。

可是,唇际每下一个音符,他的伤口则痛一分,直至到了最后,血从他的唇边流淌而下,淌染在弟子的周边的时候,芍药进来看到这一付光景的时候,才豁然抢走他的笛子,“在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一夜的吹奏,他身上的伤口干了又裂,裂了又干,已经致使得他分不清楚了到底是心在痛,还是伤口在痛,只是就那样浑浑噩噩的,照着心中的曲谱,呜呜咽咽的吹着。

一夜的呜咽断肠,此时天已然放亮,其余的人,除了楚曦鸿依旧在外殿守候着,其他的人全部都已经歇息,他总以为,这时光会静止在这一刻,静止在他等候洛华的这一刻。

可是,就芍药将翠笛给抢了去,灭了他这一刻的守望和宁静,他错愕的望着这个与自己生活了多少个年头的妹妹,下一刻,在芍药猝不及防的时候,他猛然一个巴掌扇去,只是这一动怒,也牵动着他自己的伤口,一道猩红从口中喷薄而出。

芍药则是怔忡在当处,一只手抚上自己那发红的脸颊,长孙也是如此打她,如今,清歌也是……她的泪缓缓的滴落,神色却静止得如同一汪死水。

“你知道我为何打你!”清歌用手以背,擦拭着自己唇边洋溢喷薄而出来的血水,看着这鲜红的颜色,顿时之间,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医者胸怀,仁慈为要

,你明知道这毒无药可解,世上仅此一物,你偏偏还,……忍得下手!”清歌闭着眼睛,继续倚靠在床边上,对于洛华此刻苍白的虚弱倚靠在**的模样,他第一次这样毫无任何把握的看守过一个病人。

他的话音再次响起,“从今天起,……你我不再是兄妹!”

“不,兄长,我错了……”芍药一直默默的承受着一切的责备,她知道自己错了,甚至错错得多么的离谱,可是,懊悔之心已然让她备受煎熬,她即便忍受得了长孙无逊的决绝,

可是她断断是忍受不了自己兄长这般无情的。

她跪在了清歌的面前,“兄长,我真的知错了,我一时心智不明,你难道就不能念在师傅的面上,原谅为妹这一次吗,就这一次就行了啊,……”

“师傅若是知道你做出了这等事来,他定允我今日所为!”清歌的无情,让芍药彻底的绝望,她膝盖一软,跪着的姿势变成了瘫坐的姿势,呆呆的看着清歌,“兄长难道就真的,这么狠心?”

“你下毒的时候,何尝心不狠!”

清歌的话,让芍药停止了哭泣,她再度起身,只是朝着清歌福身鞠躬,“既然如此,你我兄妹情尽,还望兄长,日后料理好自己的身体!”她不舍的望着清歌那一脸无血色的苍白,咬着唇齿,忍着心中的悲怆,放下那翠笛,奔身直往外而去。

“洛华……”清歌转头朝着洛华言道,将手放在她的脸颊边上,禁不住来回摩挲,万般怜惜,却苦奈她独独不醒,惟心痛处。“为了你,我连唯一的妹妹都不要了,你若不醒来,如何辜负,,如何辜负啊!”

他轻轻的笑着,这笑却是带着绝望的笑,他经意之间将手放置至自己胸膛处,那此刻的一剑前来,将他的胸膛与肩骨贯穿,至今在一夜的劳累之下,干涸了的血,将他的衣裳与伤口再度重合凝结在一起,恐怕,这卸下衣裳的那一刻,定会犹如刀剜一般的痛了。

他帮洛华勉强的喂了一次药,那小碗药勉强的被灌进了半碗,如今于他而言,只能全部靠着洛华自己的求生意志来撑着生命。

殊不知,洛华在央求出宫的那一刻

,若不能遂愿,她宁死!而如今的她,又岂肯再度醒来,只有清歌一人在边上,倚靠着床沿,无力的吹奏着那笛音,到最后没有了力气的那一刻,也是如此,倚靠在床边上。

本无人发觉,却是太后黎明前回去后,说是歇息,可是事关清歌的身体,她如何能够安然的歇息,故而一大早,便又急急的赶了前来,惊动了在前殿休息的楚曦鸿,但将一推开门,看到了清歌晕倒在洛华床前的时候,太后也惊呼了一声,赶忙招呼着人,将清歌抬出这房间,那支翠笛,便如此,遗留在了床边底下。

一屋子的闹哄哄,仿佛不干楚曦鸿的是事情一样,在昨夜所有的人都在为她忙碌的时候,仿佛,他就像是个局外人似的,只能静静的看着他们忙碌,就连一点忙,都帮之不上。

而今,整个房间在清歌退去之后,又回复了平静的模样,他弯下身来,捡起清歌遗落在地上的那支翠笛,“一夜听翠笛,君未醒,我未眠……”他说着,那一刻,他只能无奈的看着别的男人守护着他的女人。

只是那时,洛华的决绝,着实也让他心寒。这么长久以来,他都沉浸在绾凌的死之中不能自拔,直至洛华在他的面前,执意的那一句若不遂愿宁死的话在他的耳边回**起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他再不伸出手,这个女子,就真的会离自己而去的了。

“朕已经醒了,朕已经知道了,绾凌死了,绾凌早在当年父皇驾崩的时候就随之陪葬了,唯一不死的,只是朕的心而已,……”他的手抚摸上洛华的玉颜,那冰冷的触觉,触上那更加的冰冷。

“现在,朕的心也死了,朕只想再回到当处的日子,你于深宫之中,朕替你抵挡住一切!”他握着那支翠笛,在沉寂了许久的房间之中,那笛音再度响起,不同于之前清歌那凄凄呜呜的笛声,此刻笛音流畅,带着一种期盼。

声音,一如两人当处在山林之中,被楚曦霖的军马逼迫到绝路的时候,两人在山中相依数日,那般情深意切。

颤抖着,手指轻微微的动,在她这一冗长的睡梦之中,那一道笛声,是当年洛宸的允诺,“等我手伤好了,我就吹给你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