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莫笑我多情痴狂(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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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太后的这一句严肃的话语阻挠之下,顿时凝结了下去。长孙只恨,此处是宫廷,长孙更恨,他身为人臣,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无半点可使力的地方,为今之计,也只能将所有的冀望全部都寄托在清歌的身上。

清歌将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胸膛之上,静静的听着那里面跳动的声音,在这一刻,他还活着,帝都的冰冷,并未能够让他就此死去。

“长孙,带我去吧!”他的话让太后好一会儿瞠目结舌,随之欲以阻止,清歌却让长孙无逊将自己背在背上。“太后娘娘,清歌一介医儒,职责所在,你若不想我死,便得先保她不死!”

“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太后终究只能从口中说出这么一句话,却怎么也怨怼不起来,面对清歌此时在长孙无逊背上的坚毅决绝,她本来想阻止的心却也因为清歌的那一句话,她怯步了,她这辈子唯一的缺憾全部在这个孩子身上,她再经不起一次失去的痛楚。

她最终只能在长孙将他背着踏出门口的时候,一举将屏风上的棉袄披风随之拾起,披在清歌的身上,“夜路难行,哀家也随之同去!”

夜路倒也非是难走,只是黎明将近,清歌身上伤势又重,长孙无逊行得极是吃力,太后紧随在后,宫灯紧随其后,招摇出一路的霜雪亮堂堂,一路通往洛华的华清殿。

他人无法得知的事情,在这一路一雪印的程途之中,长孙无逊甚至能够感受得到清歌在他的背上不断颤抖的身躯,他的心也随之沉溺到了最底层的地方。

这是一个如他一样爱着洛华的人,可是,长孙无逊也知道,他这样的身体,是不可能在这帝都中长久下去的。

这一路的背负,长孙无逊却是坦然,他不敢生出任何的怨怼,借因为,有他在,才有洛华的一线生机。

程途之中,长孙无逊却遇到了追之而来的芍药,在怒风肆雪之下,长孙无逊单只顿了一下脚步,与芍药色相对而视,却是冷漠淡然,他不便再多说什么,清歌若是知道,或许会动怒,但是这一怒,却不是他此刻的身体所能承受的。

长孙无逊只能无言,绕开芍药的身子,整个身后的队形也在长孙无逊的这一让,随之继续蜿蜒,往着华清殿继续前行。

芍药回首,含泪望着前方那一队灯火讪然,那冰冷逐渐的扩散在心底,渐渐涣散,迷离……

华清殿中,皇帝见到清歌到来的时候,脸色自是不善,不遑与太后相比,也是不相上下。可是也只得忍耐,为今之计,也只有让清歌前来为洛华一治。

戌时,整个华清殿的殿内氛围显得异常的奇怪,当清歌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将手搭在洛华的手腕上那一刻,如同触电的一般即刻收缩了回来,倚靠在床边上的身体也再沉寂不得的一颤,那苍白的脸上脸色顿时铁青,他继而砖头,不可置信的望长孙无逊,却谁知长孙无逊也是无奈的,不敢将神色与清歌一并交叠。

在这一刻,芍药的身影也再次踏进了这寝殿之中,在太后与皇帝面面相觑之下,心知肚明的,便只有长孙无逊与清歌了。

但当芍药进殿的时候,看到了清歌的手揞脉在洛华的手上的时候,她的脸色瞬时也变得铁青,她一下子脚跟浮软,顿时将身子偏倚在门上,呆滞的看着此时清歌为洛华探脉的情景,眼中含泪,却迟迟不滴落。

是的,她在害怕,她知道洛华只消被清歌一探脉,她所做下的错事,就再也瞒不过他了,那个时候,她与清歌之间的兄妹情分……而且,此刻如若清歌将实情说出的话,在这皇宫大内,她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整个寝殿中的人将眼光随之清歌的一起停留在芍药的身上的时候,清歌却一反常态,继续埋首,继续为洛华探脉,只是此时他的心中,却洞察若明镜。

长孙无逊心疼洛华此刻的模样,只能将最后一丝寄望望向清歌,“如何了?”

清歌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绝望,他将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部倚靠在床边的屏风上,“无药可解!”

只有清歌知道,这毒药是师傅当年在草庐之中无意配制而成,但怕以此为害,故而一直停放在草庐医架的最上方,可是,谁知道,这仅此一颗的毒药,居然教芍药带了出来,还,……

“你不是方外名医么?”楚曦鸿在这一刻,终究也再耐不住性子了,对于清歌,这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对于他皇帝来说,这已经是一种极端不能容忍的事情了,此时,他还救治洛华无望。

“皇帝,为了一个女子,损伤你们情谊何必?”太后见清歌如此虚弱的模样,还遭楚曦鸿这样责备,一时也是忍耐不住恫吓出声,“即便她死了,也不过是小小一妃子,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妃嫔!”

楚曦鸿在这一刻也闭上了眼,清歌的无能为力,太后的毫不容情,这一切都敲击在清歌的心中,“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与她独处!”清歌的声音清清冷冷的。

楚曦鸿却不肯,清歌却怒喝了出来,“你想她死你就继续将你的皇帝架子端着!”他的这一动怒,也顺势牵动着他的伤口,鲜血流淌而出,蜿蜒着胸膛,滴落在地砖上,蜿蜒成一种决绝的态度。

这一声震吼,将皇帝惊住了,也将太后惊住,太后作势想要上前劝说,却依旧迎上清歌的那一句话,

“你若想我活,便照我话说!”他望向长孙无逊,“帮我准备一匕!”

长孙无逊刚开始也是一愣,可是下一瞬,他的脸色倏然变白,眉心紧凝,似乎是在权衡这之间的利弊,最后才说了一句,“生死权衡,也只能如此了!”

他随着太后和皇帝出了寝殿,芍药也被带往外面,等到长孙无逊将匕首取回来的时候,芍药拉住长孙的衣袖,想要一问究竟,可是,长孙却在下一刻回头,冷不防的一个巴掌扇在芍药的脸上,这一扇,如同寒冰水一般,浇落在芍药的头上,寒透冰肌。

“这一巴掌,你知道我为何要打你!”长孙无逊单只这么说,便抛下怔忡的芍药,独自进门,芍药的眼泪忍了如此之久,终于在长孙的这一巴掌之下弹落。

“你有的是把握?”长孙进去关好门之后,将匕首递给清歌,清歌一直将头倚靠在床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因为伤势越加的恶化,待得长孙的这一句话问出后,才惊醒了他。

他只是无力的摇着头,算是回答了长孙的问话。他及诶过那柄匕首,无力的苦笑,“终究你我,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

“我求了她那么久,她终究都只肯守在这座皇宫之中,为那个皇帝耗尽其一生,无怨无悔!”他的话带着无尽的遗憾,神色恍然,但想把泪落下,奈何不轻弹。

“你放心,如若她救不活,我命也难久,倒是得其所!”清歌自嘲的笑着,只是这笑之中,却未能够遂得心愿,带着些许的遗憾。

遗憾在,他终究不能如愿,得到她的心,让她甘心情愿的随自己离开。

长孙无逊愣愣的看着清歌,他踌躇着,终究还是说,“你可知道,她为何会被罚跪宫门前吗?”长孙无逊见清歌愕然,继续言道:“她向皇上请求出宫,皇上赐她,跪死宫门!”

“咚”

手上的匕首一时拿不稳,他更佳错愕,侧首,望将洛华的时候,此刻却非是欣然,而是无尽的痛楚,“如若要你以命相付,才能换得与我出宫,早在当时,我必不求你出宫!”

宁愿,他要洛华好好的活在这世上,他弯下身,将那柄掉落的匕首拾起,抬出洛华的手腕,这一下手,连他都在轻颤。

他的确是没有任何的把握,他只能将洛华的血放尽,流尽她体内的毒,可是如此一来,她无异于死,可是,解此毒,别无他法!

银白利刃尖锐的划开那手腕上的青筋,紫黑色的血液滴淌在地上,在那紧闭着的眼际,下,清歌将手抚摸上她的额头。

“若你死,我不苟活!”

前生太远,来世太长,人海苍苍,两心茫茫,莫笑我多情痴狂,地老天荒……

长孙在旁,凝噎无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