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遥心里一震,狠狠地慌了一下。

“我说了什么?”

“以前的事!包括那两个孩子!”

空气静默了几秒,景晏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以前的事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找过心理医生,试图通过接受催眠来恢复记忆,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电梯匀速上升,眼看就要到洛遥所在的楼层了。

景晏不自觉地加快了语速:“心理医生说,可能当年并不是有人故意对我催眠,而是我主动要求的!”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洛遥一时有点儿缓不过神儿来。

电梯门徐徐滑开,要不是景晏提醒她到了,她还愣在那里。

有一种深刻的感觉,她心里一直坚定的某种信念,正在慢慢松动。

景晏的口气完全不像是在撒谎。

而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景晏最近的贴心使她产生了错觉,她刚才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相信他。

她不应该相信他的!

他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当年那些押着她去小诊所做流产的人,不是景家的人,还能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和景晏脱得了干系?

退一万步说,他都不可能完全无辜!

一周的时间,还剩下六天!

而她还在挣扎着,纠结着,不知所措着。

这天下午,徐小天发来微信:【手里的项目终于告一段落,可以轻松几天了。我妈妈的复查拖得太久,我让她明天过来,你能抽出空来见她一面吗?】

他知道洛遥已经留在景氏,也知道她工作忙,并没有请求她和自己一道去接他妈妈,只是想让她陪着老人一起吃个饭。

洛遥:【我明天请假,和你一起陪阿姨去复查!】

徐小天:【那太好了!】

好久没有见徐小天了,洛遥想见见他。

阿兰婶又是大包小包带了一堆晋城特产过来,包裹是她事先分好的,直接拿了一半给洛遥。

她握着洛遥的手,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徐小天偶尔插话打趣她,她总是一脸嫌弃的样子,可再转脸看向洛遥时又是慈爱的笑容。三个人相处和谐,其乐融融。

去医院之前,阿兰婶还有些紧张,洛遥不停地安慰她,她的心情很快就放松下来。

复查结果出来以后,徐小天直接把老太太抱起来,原地转了三圈。

肿瘤是良性的!

医生说可以先服药看看,如果没有效果再考虑动手术。手术不大,到时候住几天观察一下,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从医院出来,徐小天坚持要去酒店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阿兰婶节俭了大半辈子,说什么都不肯去。洛遥只好跟着她一起去了徐小天的住处,简单吃了顿午饭。

阿兰婶问起洛遥她母亲的病情,说上次来得匆忙,没顾得上去看望,这次无论如何得去一趟。

其实阿兰婶和母亲也算是熟人,洛遥自然不会不欢迎她去,只是一想到赵恒达那张嘴,她多少有点儿顾忌。

想来想去,她还是悄悄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嘱咐她无论如何把赵恒达支走。

母亲倒是满口答应,可是当洛遥带着阿兰婶过去的时候,一进病房就看到赵恒达坐在母亲床边。

看到阿兰婶母子,他立刻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看他满脸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房间里的气氛看似热络不少,洛遥的心却始终是悬着的。

她对赵恒达太了解了,母亲一定想尽办法支开他了,是他硬是不肯走的。

像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要不是为了钱,洛遥打死都不会信。

还能因为什么,他一定会提订婚,然后顺势提礼钱,而且,一定会狮子大开口。

趁着阿兰婶和母亲聊天,洛遥把赵恒达拽到了外面的走廊。

懒得和他说废话,洛遥直接问:“你一会儿打算开口要多少钱?”

“我打算……你这丫头,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怎么开口闭口就谈钱呢?庸俗不庸俗?”

“赵恒达,你不庸俗?你这大半辈子,不一直都这么过来的吗?别装了,说实话!”

赵恒达看洛遥把他看得透透的,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贼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轻叹一声说:“看他们孤儿寡母的,也没什么钱。我就委屈一点儿吧,这个数!”

他对洛遥竖起两根手指。

“两万?”

赵恒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两万?丫头,你逗我玩的吧?现在这年头,两万就想娶媳妇?二十万!”

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不过一两秒而已,洛遥一把揪住赵恒达的衣领。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洛遥已经把他扯进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布塞进他嘴里,直接把他绑到了一处铁管上,转身潇洒离开。

对待赵恒达这种人,不用点儿暴力肯定是不行的。

这下子,终于踏实了。

阿兰婶问起过赵恒达去了哪里,洛遥说医生找他有事,一会儿就回来。

直到阿兰安婶告辞离开,也没见到他人,徐小天问了一次,洛遥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便没有再问。

洛遥借口还要和医生沟通母亲的病情,把阿兰婶母子先送上了出租车,然后折返回疗养院。

给赵恒达松绑之后,他暴跳如雷,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洛遥的脸上。

她早有防备,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他立刻疼得呲牙咧嘴,连声惨叫。

“你这个死丫头,还没嫁给徐小天,就胳膊肘往外拐!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没有机会说话了吗?我有的是办法找到徐小天,让他拿出钱来!”

就知道他会说这种话,洛遥猜得一字不差。

“我和徐小天压根就没在一起,你以什么名义跟人家要钱?”

赵恒达愣了一下,冷笑道:“你说没在一起就没在一起?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老家伙,这件事,我要是骗你,天打雷霹!现在信了吗?”

赵恒达这个人比较相信诅咒,洛遥轻易不会说这种话。只是,她深知赵恒达的脾气,她不这样,正如他所说,他有的是办法找到徐小天,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定能讹到钱。

她不可能让他去打扰徐小天的生活!

看到洛遥得意洋洋的脸,赵恒达暗暗握拳,心里默默地说,死丫头,竟然敢捆老子!你对我不仁,休怪我对你不义!

他恶狠狠地瞪着洛遥,咬牙切齿地说:“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