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甭跟我扯这些,我听不懂!”崔辞也学陈安,竖起手掌做了个“终止”的手势,“我刚才也说过了,你爹命我把你带回去,罪名么就是非法集会、扰乱秩序以及邪教罪。从今天起,你们苦行教就地解散,再不许纠结聚集,举凡多余五个人,就统统抓进牢里去。咦?你还愣着?”他望向李暧,催促道:“你一身的力气,拽不动他?”
“是,大人!”李暧连忙应了一声,这次一把将陈安从桌上拖了下来。她原以为文成会拔剑相向,做好了与他动手的准备,没想到他依然抱着剑不动,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这倒让李暧大大的松了口气。
于是,陈安在苦行教的教众面前被李暧抓小鸡一样从桌上拖下来,颜面扫地之下,刚才他脸上一直维持着的淡淡笑容**然无存,恼羞成怒道:“崔辞!你岂有。。。”
“别岂有了,”崔辞又一次不让他开口说话,“你将乖乖回去,你爹在家里等着你呢!”说罢,他一抬手,李暧将陈安反绑着推走了。陈安这才明白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只因崔辞自知说不过他,便压根不让他有说理的机会。陈安边走边叫骂道:“崔辞,你这不学无术的强盗山匪!你这蠢货!”
崔辞不理会他,走上台,望着满脸怒容却鸦雀无声的教众道:“你们都听好了,从今天开始,苦行教就地解散。你们不得在街上大肆发放苦行教传单;不得故意衣不遮体出街,扰乱秩序。如有违背,开封府一概以流氓罪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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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暧押着陈安先回太尉府复命,文成默默的跟在他们后面。这一路上,李暧的眼神直往文成身上飘,几次鼓起勇气想跟他说两句话,缓解一下刚才的事情。可他一朝她望过来,或是离得近了些,她的心跳就开始加速,不敢去看他。结果一直熬到进了太尉府的大门,李暧还没来得及找他,他就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李暧只得板着脸,没好气的将陈安推给陈太尉,算是交待了任务。
崔辞晚他们一步赶到太尉府,正巧撞上陈太尉教训陈安,陈安脸上风轻云淡,而陈太尉却焦头烂额,狼狈不堪。
陈太尉跺脚道:“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搞聚会了?怎么出尔反尔,还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得亏崔辞先端了你们。要是惊动了官家,换了别人来抓你们,你这会儿就在牢里待着了。你是不是要气死你老子我啊?”
陈安道:“父亲,我倒是希望这次能有流血牺牲,至少让我头破血流。自古成大事者,莫不是如此。如若每次都是这样小打小闹,苦行教如何能发扬光大,走的长远?”
“你!”陈太尉用手指着他,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被人扶着坐下,一边拍着膝盖,一边不停“哎哟哎哟”的喘气:“我这一世英名当真要毁在你手上?你瞧瞧,满朝文武谁不在看我的笑话?”
陈安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陈太尉道:“好哇,大宋满朝都是燕雀,独你是鸿鹄。”
陈安冷哼一声,道:“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道。”
陈太尉被堵的干瞪眼,半句话说不上来,一个劲的捶胸喘气。
崔辞走近道:“陈安,你要怎么头破血流?我这女侍卫很厉害,刀枪棍棒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行,你想怎么流血,她保准能让你如愿。”
李暧连忙抱起拳,对陈安道:“大人这话倒是不假,我人虽懒惰,但是出拳很勤快的。”
陈安刚才已经见识到李暧的力气,讪讪道:“我堂堂苦行教的教主,怎能被这等爪牙伤害?岂不是白白流血,毫无用处。”
李暧脸色一沉,当真举起了拳头:“谁是爪牙?陈安,你说清楚了。”
“唉,好啦!”陈太尉叹了口气,按着额头,对崔辞道:“劳驾你的这侍卫把陈安带进他屋里去,门上有换好的新锁,把门锁上就行了。”
陈安又急又怒,嚷道:“爹!你儿子我将来是要青史留名的。你这是在毁我的前程!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陈太尉道:“我不指望你能青史留名,你能考个功名我就谢天谢地了。过几日,我要动身去前线数月,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认真读书,准备参加秋后的考试。”
“考试那都是庸人所为!孔孟老庄这等圣人什么时候参加过考试?爹,你什么时候能看到你儿子我的才华和能量?”陈安面红耳赤,据理力争。
“走吧!陈安!别做梦了,你是圣人?我看倒像个骗子!”李暧不由分说,把陈安拖走了。
看着陈安被李暧带走,崔辞问陈太尉道:“怎么?太尉,您要去前线?”
陈太尉皱起了满脸的褶子,瘫倒在椅背上:“前方战事又吃紧了,人手不够。官家命我过去督办一趟粮食,想来不过两三个月就能回来。崔辞,我一向把你当儿子看待,我走了以后,你可一定要替我照看好我的亲儿子。千万别让他再聚众闹事。”
崔辞搓着手,为难的皱眉道:“那万一是我们错了呢?万一您真的耽误了陈安名留青史怎么办?我岂不是成了帮凶?”
“你信他个鬼!”陈太尉啐了一口,“那个苦行教早点一锅端了它才是正经。你是不知道,我多后悔小时候教他读了那么多书,如今他就不是个正常人。”
崔辞道:“既然有您这句话,那我就痛下狠手,将苦行教的苗头给掐了。将来就算留下骂名,我也认栽了!”
陈太尉听了这话,甚觉安心,长长的舒了口气:“掐了吧!掐了吧!”
崔辞踟蹰了片刻,吞吞吐吐道:“太尉,陈安的事情交给我去办,您尽管放心。如今,我倒是始终放不下那件事情。”
陈太尉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道:“还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