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后道:“他这话说的倒是不假,蜀地连年作乱,皆因由此而起。”说罢,她望向萧垯凛。

萧垯凛会意,道:“陛下请继续往下读。”

耶律隆绪又继续读了下去,如果说刚才他脸上是疑惑之色烟消云散,那么再读下去,他就渐渐面露喜色,等到读完了信,他已经喜不自胜,道:“他若是真能如信上所说,将崔宗承的首级献给我大辽,我定然相信他的诚意。”

萧垯凛笑道:“崔宗承是我大辽的眼中最难拔出的钉子,但是对于“大人物”来说,除掉崔宗承易如反掌。”

萧太后道:“陛下,若是大人物真的能将崔宗承的首级送上来,咱们就让他呈上计划假意和谈,借机炸死赵恒。”

耶律隆绪点头笑道:“他既然与大宋朝廷为敌,那就是我们的朋友。这送上门的好事,为何不占?”

萧太后与萧垯凛相视而笑。

+++

泾原路,黄河边上,大宋岁赐的特使团圆满完成了任务,从西夏返回大宋。

李暧骑在马上,心情雀跃,对着黄河放声高歌。

歌声令人鸡皮疙瘩直掉,崔辞忍不住从马车里探出脑袋:“你能不能安静些?”

李暧笑道:“我的大仇得报,自个儿的冤屈也洗刷了,心情舒畅,难道不能抒发一下吗?对了,这多亏了大人的神机妙算。多谢大人啦!我进去给你捶捶腿吧!”

“不用不用,”崔辞连忙放下了车帘,“要这么说呢,也是亏得你自个儿演技好,在太极宫的时候我以为你真的会杀了那孩子。”

“我若想杀他,在蜡烛铺的时候就动手了。”李暧突然想起当时的那股冲动,宛如魔鬼附了体,赶忙晃了晃脑袋,“大人,你怎么知道没藏太后一定同意?”

崔辞道:“我哪里知道?无非是碰运气罢了。”

李暧道:“那后来那个老贱人又找你说了什么?你就急急忙忙的动身要走?”

崔辞听了这话,刚才愉悦的心情**然无存,道:“她说了一件惊天的消息!”

“惊天的消息?”李暧听出崔辞语气中的沉重,“是什么?”

崔辞道:“跟我们在晋江书院要找的那本册子有关。回了大宋,你自然会知道。”

李暧当即双腿一夹,挥起马鞭:“驾!”

崔辞放下窗帘,缩回马车里,陷入沉思。

没藏太后以罪己诏救下小皇帝之后,便虚脱无力。她当时的身体状况,已经下不了山了,只能就地入住在太极宫里。

那时,她进入了弥留之际,抓着崔辞的手,道:“崔大人,多谢你替我演完这场戏,如今我心愿以了,死也无憾了。作为酬谢,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好了。”

崔辞握了握太后的手,在她耳边道:“太后你说,我听着。”

没藏太后道:“你们大宋出了一个叛徒。”

崔辞道:“叛徒?”

没藏太后尽力提高自己声音,道:“大宋的叛徒。他派人与我做一笔买卖,他说他手上有一本叫做“乾坤图缋”的册子,用那册子里的方式,能将城池瞬间炸毁。他要用那东西炸死大宋的皇帝还有大辽的太后,他让我出兵与他合作。到时候大夏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她喘息着冷笑了一下,“我从来不信送上门的好事,再说,辽宋已占天下三分之二,两国大乱,于我大夏只有害而无一利。所以,我就断然拒绝了他。你回去,可要小心此人。”

崔辞急忙道:“他与太后说的合作方式是什么?”

没藏太后摇了摇头,她的瞳孔开始放大,刚才的那番话似乎是她的回光返照。她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我拒绝了他,他自然不会跟我说如何合作。”

崔辞又忙问道:“那他是谁?”

没藏太后使出最后一丝力气,从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大人物”。

(完)

+++

半个月之后,崔辞的特使团顺利回到大宋复命。进了东京城,崔辞来不及回开封府衙,马不停蹄的就去太尉府找陈孤鸿。

见了陈太尉,崔辞一口气不喘的将没藏太后的遗言系数告诉他,毕竟这是十万火急的大事,若是没藏太后说的是真的,那么务必要将此事上禀官家知晓,并挖出这“大人物”的身份。

万没想到陈太尉并没有十分紧张,只是点头道:“要是这么说的话,萧太后确实派人来求过和。难道她就是打着炸死官家的主意?”说罢,他蹙起满脸褶子,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沉思里。

“那可不正是吗?”崔辞急道:“当年亦思马因混进开封府,后来在晋江书院下落不明,我们查到他是被一个叫“大人物”的人带走了。如今没藏太后的遗言正好能跟之前的事情对的上。”

“嗯呐!”陈太尉又点了点头。

崔辞觉得陈太尉今儿心不在焉的,似是有心事,但他可管不着老头的心事,催促道:“太尉,兹事体大,你得拿个主意,可不能稀里糊涂的拖着不作声呀!”

陈太尉啐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何时稀里糊涂的?我刚才话还没说完,萧太后是派人来求和,不过,被官家一口回绝了!你且放心吧!她没有机会炸死官家。”

崔辞松了口气,他随即不放心,又紧张起来:“那官家现在不同意,不代表以后不同意。我看我明儿上朝复命,还是要把此事如实禀报给官家。”

“不用不用。”陈太尉连连摆手,眯着的眼睛里透出一撇精光,“你若是禀报了,还怎么查这个“大人物”,岂不是打草惊蛇?再者说,官家不同意议和,你怕什么?将来形势有变,官家同意议和了,你再去说也不迟。第三,”陈太尉看出崔辞心有不甘,提高的音调,“没藏太后的话也未必能全信,你先查清楚了再说。切莫要吓到了官家,你是知道他的。万一吓出个好歹来,谁担着?”

崔辞知道真宗胆子挺小,当年他爹太宗大举伐辽,结果被打的屁滚尿流,元气大伤。此后真宗便始终有些畏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