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暧冷笑道:“我早说过我会回来报仇的。”
没藏太后一边往后退,一边恐惧的叫喊:“赤德!赤德!!”接着,她突然绷不住,失声痛哭起来。禁军源源不断从宫殿脚下涌出,左三层右三层的将李暧围在中间。赤德从禁军里大踏步走出来,用方天画戟指着李暧,只要没藏太后一声令下,他就可以随时刺穿李暧。
李暧道:“这一幕看着很熟悉,三年前你也是这么对我的。但是今天不一样,我手上有你的宝贝儿子,只要禁军上前一步,我立即就掐死他。”
这时,李暧怀里三岁的小皇帝麻药劲头已经过去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看见自己的娘站在面前痛哭流涕,也跟着“呜呜”哭起来。
赤德自出道以来,好勇斗狠,从未被人威胁过,他虎着一张脸当真往前走了两步。李暧的芊芊玉手已经卡在了小皇帝的脖子上,小皇帝瞬间脸色憋的通红。
“别!”没藏太后吓的魂飞魄散,哭着哀求道:“你要怎么样?你要我的命,我立即就可以给你!你放了我的孩子。”
李暧道:“你反正也快死了,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说了我是回来报仇的,报仇就是要在你的面前把这孩子撕碎。”
李暧突然发难,将崔辞弄的手足无措,他快步走到李暧面前,喝道:“李侍卫!咱们刚才说好的,你是说我可以信任你,你一定会把孩子平安带回来。难道这就是你说的信任?”
李暧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救他只是不想让他死在别人手上而已。因为我要当着老贱人的面亲手杀了他。”
没藏太后明白她是来真的,吓得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崔辞道:“原来我看错你了。”
李暧眼眶一红:“大人,你如今见我这样,是不是觉得失望,觉得我残忍?若你的爹,你的乳娘,你的姐妹都被人残忍杀死,你不会比我现在更仁慈。你问问她,她在杀人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人也是有父母妻儿的?我忍了三年,无论如何今天就要她血债血偿!”
没藏太后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她知道求李暧没有用,便转而拉着崔辞的裤脚哭道:“崔大人,你让她放了我孩儿,哀家什么都答应!”
崔辞想了一想,叹息了一声,低声对太后耳语道:“太后,此事与大宋无关。她是你们西夏人。”
没藏太后连忙应道:“哀家知道,这是我大夏的家务事。但此时此刻,只有你能与她说上话,能救陛下的也只有你。”
崔辞道:“我姑且只能一试,却不能打包票。若是让她放了孩子,你也不能再为难她,此事便一笔勾销。”
没藏太后听崔辞愿意帮忙,眼中闪着光,点头道:“只要我儿无恙,哀家绝不报复。”
崔辞听了,便转头对李暧道:“这孩子是无辜的,害你的人不是他,你拿他报仇算什么本事?”
李暧铁青着脸,道:“这都是跟老贱人学的。”
崔辞道:“你与她不一样,你的手若是沾了这孩子的血,我想以后你的心里也不会安稳。难道你报仇就是为了这个?”
李暧咬牙不语。
崔辞继续说道:“你报仇的目的无非是要天下人还你一个公道。依我看,不如折中一下,你放了这孩子,”李暧张着嘴,刚要开口,被崔辞打断,“听我说完!”
他转而看向没藏太后,道:“太后,您将原本准备昭告天下的的罪己诏和退位诏书按照原计划宣读,还你西夏的公主一个清白,如何?”
没藏太后愣了片刻,接着凄然一笑,点了点头。
“这本就是我应该承受的代价,”说罢,她望向李暧怀里的小皇帝,道:“孩儿,你瞧着,娘做错了事情就要向天下人谢罪!将来你长大了,一定要成为一个好皇帝。若是做错了事,也要像娘今天一样。”
小皇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怯生生的转头望了李暧一眼。
“她已经答应了,行了吧?”崔辞凑近李暧,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她都快死了!你抓紧时间吧!”
李暧鼻子一酸,终于缓缓放下了手。小皇帝立即扑进没藏太后的怀里,母子二人抱头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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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辽上京皇城脚下。
耶律述一副商人打扮,带着一顶阔沿帽混入人群里。城门口熙熙攘攘,比往日拥挤很多。
其中一个百姓问守城的士兵,道:“哎,大哥,今儿怎么这么热闹?发生什么好事了?”
那士兵道:“萧将军要离京啦,百官都去送行了。前面更堵,今儿没事就别出门了。”
那百姓道:“哟,萧将军走啦?”
那士兵道:“走啦走啦!换防了!”
耶律述将帽沿一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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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垯凛整顿好了军队,浩浩****离开上京之前,先前往宫里跟萧太后辞行。耶律隆绪恰好也在太后处,萧垯凛知道这是萧太后故意安排,心里不由感激。那个王顺德说的不错,萧太后果然还是信任他的。
当着皇帝的面,萧太后见了却故意板着脸责问道:“命你离京换防,怎么拖了那么久的日子?”
萧垯凛道:“回太后的话,只因为臣等着“大人物”的消息,近日终于等到了他的答复,故而特意进宫禀报太后和陛下知道。若非如此,微臣离京也不能安心。”
耶律隆绪本在喝茶打酱油,突然听到这话,不由问道:“怎么?上回你给他去信说是终止合作,怎么说?”
萧垯凛道:“回陛下,正是!”说着,他从袖中拿出“大人物”的恭恭敬敬的双手呈给耶律隆绪。
耶律隆绪将信将疑,一边看着萧垯凛的脸,一边将信展开。待他读到一半,脸色的疑惑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信上给出了一个理由,那便是他之所以愿意与大辽合作,因为他认为太祖皇帝暴虐,他曾在蜀地任职,见到大宋军队残杀百姓,天理难容。太后,萧将军,你们以为如何?他值不值得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