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生又笑道:“将军何出此言,将军已经在上京驻留许久,本来早就该换防,再者,太后不久就要南下亲征,将军的人马也该动一动了。此事与太后信任与否并不相干。在下倒是认为上京流言四起,太后这时候召见将军,反而是太后信任将军的体现。”

“你别光捡着好听的说,”萧垯凛白了他一眼,“你有所不知,我向太后提议,去信给“大人物”终止合作,她也默许了。这难道也是信任我?”

那门生道:“太后授意将军去信给“大人物”并非是不信任将军,而是不信任“大人物”。依在下之见,这次合作我们处于有利地位,即便将军写信给“大人物”终止合作,他也不会同意。接下来他就会拿出十足的诚意,以争取更大的信任。我想太后要的就是这个。”

萧垯凛:“那么,依先生所见,这是太后在试探“大人物”?”

那门生道:“正是!”

萧垯凛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道:“先生分析的是,我今天过去,太后还与我说了另一件事。请先生也替我谋划谋划。”当下他就将海东青截下的镖车一事说给这个门生听,说到毛俊莫名其妙送了万两黄金给他,作为三年前搭救他儿子的谢礼,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那门生听完沉思了片刻,道:“将军,此事确实有鬼。会不会跟那个人有关?”

“那个人?”萧垯凛皱起眉头,“你是说,耶律述?”

那门生道:“不错,这几天我一直替将军查找流言的源头,有人说流言是从香水堂里传播的,也有人说是从佛堂念经阁里传播的。我记得那人善使幻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头掀起这场流言风波,若说不是借用幻术,谁还能办到?”

萧垯凛眼中喷出怒火,咬牙切齿道:“若真是他,那就不好办了。我不日又要离京,他在暗,我在明,怕是难以应对啊。”

那门生道:“将军,在下愿意为将军分忧。”

萧垯凛“哦”了一声,转眼看向那门生,道:“你待要怎么做?”

“很简单,釜底抽薪。”那门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请将军让我回大宋,戳穿他的身份。毕竟,他借用我的身份已经太久了。我才是真正的王顺德啊,将军。”

萧垯凛舒展了眉头,点头道:“此事可行!”

+++

兴庆府的城门一早就统统关闭了。李暧带着有限的人手,举着灯火,在城内挨家灯油铺子搜索小皇帝的踪迹,那兴庆府虽然比不得大宋东京,但也是街、市、坊林立,加上每家铺子又有许多房间,搜索工作只能以龟速进展着。崔辞叮嘱她每个房间的都要细细的搜,陛下只有三四岁大,任何角落都可能藏得下。就这样,她带人仔仔细细的搜,三四个时辰下去了,连城里三分之一的蜡烛灯油铺子还没搜完。

眼看天就要大亮,李暧着急万分,逼问那兴庆府的刘知府道:“你府里就再没有兵能调用了?”

刘知府一脸无奈,道:“莫说我府里,兴庆府各个王府里的兵都征调来了。哪里还有人能用呢?话说,这位李大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再一个,咱们究竟要搜什么呀?”

李暧急躁万分,不耐烦跟他啰嗦,只道:“我是你们皇帝陛下请来帮忙的,你只需替我想想到哪里再找些人出来,其余就无须多问了。”

正在这时,城中大路上,出现了大队禁军骑马疾驰。李暧望见骑在马上为首的正是李守贵,那批人马少说有上千人,浩浩****,威风八面,一齐往城门方向而去。李暧认识其中几张熟面孔,知道他们都是禁军。

刘知府一边望着李守贵的人马,一边往李暧身边靠近,道:“听闻多吃己多大人叛乱,右相带着禁军和守备军一齐出城抓捕去啦!”

李暧吃惊道:“怎么?是多吃己干的?”原来自己带人出来搜寻小皇帝的这段期间,崔辞在宫里已经问出了幕后主使。

刘知府一脸诧异道:“多大人干了什么?不就是叛乱么!”

“对对!”李暧连忙解释,“我的意思就是干叛乱!”

刘知府道:“李大人,难怪你没有人可用了。人都跟着右相出城啦!要不,我让衙役把各个街坊的人抽调一个出来,你发动老百姓找吧。那样来得快些!”

李暧被气的鼻子不来风了,道:“你怎么不早说?”

刘知府道:“那还不是不知道你要搜什么吗?过会儿人都来了,我怎么说呢?”

李暧思索了一下话术,道:“你就跟百姓们说,有个老寡妇,她三岁大的儿子被人绑架了去,根据目前的线索,匪徒应该是将孩子藏在哪个灯油蜡烛铺了,或者是灵堂,总之是有可能用到黑蜡的地方。让大家想想办法,能跟着搜的就一起搜,不能跟着搜的就是提供些线索也好,就这么说,再问就没别的话了。”

刘知府道:“那便是在蜡烛铺里找一个被绑架的三岁小孩!这有何难?你等着吧!”

+++

李守贵带了皇城里三分之二的禁军出了城,大队人马顺着官道往贺兰山的方向进发。自从没藏太后跟他摊牌,已经毒杀了康王之后。李守贵心里明白,自己唯一的活路就是杀了多吃己,救回小皇帝。他此刻必须跟没藏太后绑定在一起,别无其它活路可走了。

数千禁军出了官道,走上了进山的土路。先锋兵引路,一马当先,探明了前方的路况,骑马回头向李守贵禀报:“右相,地上有车队路过的痕迹。”

李守贵便命人停下赶路,亲自跳下马,随那先锋兵去查看地上的痕迹。因之前下过雨,土路上车轮印迹十分醒目,那先锋将火把凑近地面,李守贵借着光,只见那杂乱的大队车轮印子之中有数道最粗的印子,是朵朵玫瑰花的图样。

李守贵冷笑一声,道:“果然是多吃己的车!他们就在前面了,加紧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