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就沿着有的车轮印一路往贺兰山的方向进发,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先锋兵突然停下了脚步,迟疑着不再向前走。

此时,东方泛起鱼肚白,距离没藏太后登太极宫顶不到半个时辰。李守贵心里焦急,突然见前方停下脚步,他那狂躁症又要发作了,大声质问道:“怎么不走了?!”

那先锋兵回头向他禀道:“右相,我见那玫瑰花车轮印怎么钻进路边密林子去了?贺兰山明明就在前面。属下不敢择路,请右相定夺。”

李守贵嘴里咒骂着,却不得不再一次下马。他随着先锋兵走到前面,那先锋兵指着路边一条通往密林深处的岔路:“右相请看,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李守贵朝那小路望去,见地上果然是车队压过的车轮印,其中还夹杂着玫瑰花印。

李守贵皱眉道:“你确定前面才是贺兰山?”

那先锋兵之所以被派为先锋兵,就是因为他对兴庆府及其周遭地形异常熟悉,他连忙点点头道:“属下确定。”

李守贵指着密林深处,道:“那这条小路通向哪里?”

那先锋兵道:“哪里也不通,那是一条死路,所以属下才觉得奇怪。”

李守贵道:“死路?”

那先锋兵道:“是的!右相,这条路从前可以去往吐蕃,但是一到冬天或是气候更迭的时候,林子里就会产生大量致命的瘴气,许多老百姓走了这条路就有去无回。所以,渐渐的,就成了一条死路。”

“有去无回?!”李守贵在心里默默念叨,顿觉不祥。既然是死路,为什么多吃己会往这里面走?

李守贵往地上啐了一口,对那先锋兵道:“那依你看来,今日林子里会不会起瘴气?”

那先锋兵道:“今日气候适宜,太阳就快出来了,我看多半不会。”

李守贵呵斥:“多半?!我要确切的!你若是拿不准,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那先锋兵一怔,连忙慌乱的硬着头皮道:“不会!今天一准不会!”

李守贵瞪了他一眼,道:“你带几个人先进去打探!若是里面还有玫瑰车轮印,就回头告诉我,我们的人再进这林子。”

那先锋兵道:“领命!”说着,他便点了几个人随他一起潜入了那小路的密林之中。

李守贵站在路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热得他一身大汗,心里不免又焦躁起来。李守贵站起来,来回走动,烦躁的将身上盔甲悉数脱了,他开始后悔刚才自己太过谨慎,刚才直接进去就好了。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见那先锋兵带着几个人从密林里头出来。

李守贵抢上前问道:“怎么样?他们往这个方向走了?”

那先锋兵气喘吁吁道:“没错,右相!我们一直顺着玫瑰车轮印往里面走,他们确实是走了这条路,我们还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呈给李守贵。

李守贵从他手中接过那东西一看,顿时心花怒放,那正是小皇帝心爱的玩具,木头小马。他立刻便下令道:“众军听令,转入小路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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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府通知衙役层层下发任务,按网格将老百姓发动起来之后,便对李暧道:“李大人,你权且放心,不出一个时辰必然会有消息。若是全城动员还没有消息,那么这孩子定然已经不在城里了,你就是急也没有用。不如跟我回府衙,静候佳音吧!”

此时距离天亮不到一个时辰,李暧哪里敢去休息,坚持要带人继续搜。

“我还是带人继续搜捕为好,能多搜一间是一间,眼看就要天亮了。那老寡妇见不到儿子怕是要出大事。”

刘知府见她不相信人民群众的力量,执意要搜,也就不劝她了。反正那老寡妇他也不认识,他叫人备了轿子,预备自个儿回府衙打个盹儿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带着一个瞎子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那衙役才见刘知府上轿子,朝轿子里拱手禀道:“刘大人,属下有事要禀报大人。”

半响,刘知府掀开轿帘,探出个脑袋,不耐烦道:“什么事情?”

那衙役道:“东三坊的算命先生洪二听说官府在找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他说是昨晚上听到了一段奇怪的对话。想来跟此案有关,便赶来报案。”

“哦?”刘知府打了个呵欠,眼泪水汪汪的指着前面指挥搜捕的李暧,对那衙役道:“瞧见那人了吗?把这洪二先生带去跟她说去!”

衙役听命,便带着瞎子去找李暧。刘知府见他二人走远,赶忙命人起轿,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

二人走到李暧跟前,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李暧的态度可跟打酱油的刘知府有天壤之别,她赶忙命那叫洪二的算命先生从头说来。

洪二是个算命的瞎子,常年靠卖嘴皮子为生,说起话来有条不紊,就是略显啰嗦了些:“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我这个人耳朵太灵敏了些,故而睡眠质量一向不好,但凡物屋子外头有个风吹草动的,我就能听见。为了能睡个好觉,我们家附近方圆十里的野猫都叫我给毒死啦!”

李暧皱眉呵斥道:“少罗嗦!说重点!”

洪二赶紧加快了语速,道:“昨天夜里,我睡在**,到了三更天的时候,突然听见院子里头有两个人在说话。那声音极轻,换了别人一准听不见,但是对我洪二来说,简直就是雷鸣鼓响的噪音,生生把我吵醒啦!我醒了之后,就翻来覆去再没有睡着过。实在是吵得不行,我先用手帕塞进耳朵里,可是呢,还是能听见声音。我又用枕头堵住了塞了手帕的耳朵,那声音还是一丝不差落进我的耳朵里。咦?我怎么听着听着,越来越不对劲呢!”

李暧急道:“怎么不对劲,快说!枕头捂耳朵那些细节就不要说了!”

洪二道:“我家与前面蜡烛铺共用一个院子,我家前院就是他家后院。我听那俩个人合计,说是绑了谁家的孩子来,若是来不及出城,就暂时放在前面蜡烛铺制蜡的房子里头,那蜡烛铺已经荒废好多年了,一准不会有人发现。其中一个人似乎有些犹豫,说是此事万一失手,那就是要灭十族的大罪!我一听说是要灭十族的大罪,就更没法睡着了,连忙竖起耳朵。只听那个立场坚定的,说你光想着失手,自然就成不了事。你不想想此事要是成了,咱们可就是得国的大功劳!后来另外那人终于是被他说服了。后来我听见保长说官府在替一个老寡妇寻儿子,猛然想到了这么一出对话,赶紧就跟保长说了,也不知有没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