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为了我们啊!”她一反手,紧紧抓住多吃己的手,“你不是跟我说,只要李守贵在,我们永远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吗?把李守贵扳倒,没藏太后就只能依仗你了,到时候你跟她摊牌,就再也没有人能阻碍我们了。”
多吃己低下头,他的脸颊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弧度。他紧紧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你同意了?”西河郡主大喜,“那么今天晚上在宴席之上,你跟我一起据理力争,利用姜家的事情给李守贵致命一击。”
多吃己一听这话,丢下了西河郡主的手,惶恐起身,道:“不行!如果再拿此事逼迫太后,我怕李守贵反咬我一口。你忘了,上回他已经扯出了粱洁的事情。再者说,有宋使在场,今晚也不宜再让人看笑话。”
西河郡主快步走到多吃己跟前,道:“正是因为有宋使在场,此事才有成功的可能。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切莫让人知道,”她压低了声音,“公主已经回了大夏,咱们与她联手,一定能够扳倒李守贵。”
“公主?哪个公主?”多吃己皱起了眉头,“刺杀太后那个?”他对李暧的印象仅限于她刺杀没藏太后未果,逃出了西夏,至今下落不明,“她怎么回来了?”
西河郡主道:“她逃去了大宋,现在就在崔大人手下,是他们开封府的四品带刀侍卫。”
多吃己露出不屑:“那顶什么用?你是听我的,不要轻举妄动。咱们再等等看!”
西河郡主急了:“还要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李守贵占人田产,逼死了人,这么好的机会,让他轻易过去了,以后可就再难等到了!你究竟想不想跟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我想啊,我当然想,”多吃己又去抓住她的手,没想到被西河郡主一下子甩开。郡主说道:“你只是嘴上这么说,从未见过你帮我说过一句话,每次都是我自个儿在太后面前据理力争,我真的好累!我看不见你的真心,”说着说着,她伤心的流下眼泪,“你总是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我知道你怪我,我也怪我自己。”多吃己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真是没用,我对不住你。”
西河郡主靠在多吃己怀里,嗅到他身上浓郁的香味,自己所受的委屈顿时又一股脑儿烟消云散了。
“对了,”多吃己拿出一卷画轴,递给西河郡主,“我今儿是来赔礼道歉的,给你带了礼物来,刚刚一时情急,忘了拿给你。”
西河郡主接过画,脸上露出欣慰欣喜之色:“是谁的画?”
她待要打开来看,却又被多吃己揽入怀里,多吃己道:“我一会儿便走了,你等我走了再打开看吧。”
西河郡主迷醉在多吃己的怀中,多吃己抬起她的下巴,将嘴凑近,刚刚要吻上去,却听见窗户口传来阿翎轻微的咳嗽声。多吃己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西河郡主,道:“我在这里不宜久留,回头又落下话柄,叫李守贵拿去做文章。”
西河郡主恋恋不舍的抓住他的袖子。
多吃己笑着在她额头上浅浅的吻了一下,道:“咱们晚上还能再见。”
西河郡主只道:“那咱们晚上见,我替你杀了李守贵。”
“什么?!”多吃己刚刚转身离去,听闻这话,又扭过头来,正色望着西河郡主,“西河,你是开玩笑的吧?”
西河郡主笑了起来,道:“傻瓜,当然是开玩笑的。你快走吧!我瞅瞅你送的画!”
多吃己这才放心的推门出去了。西河听见他站在门外跟阿翎又交待了些什么,才脚步匆匆的走了。
西河郡主怅然若失,缓缓的走回到桌前坐下。多吃己每回都是这样,来的突然让她惊喜,离去时又令她猝不及防,她内心所承受的煎熬几乎让她难以呼吸,她已经无法容忍跟他分开的每一分钟。西河深呼吸了几口,稳了稳心神,拿起他送来的画。一副李成的卷云皴真迹在她的眼前展开,她的脸上终于又恢复了笑容,他能投其所好,到底还是在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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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没藏太后的寝宫内,太后正穿着一身家常的素白丝绸褂子,俯卧于绣榻,一个宫中医女正在专心致志的替她推拿。
她闭着双眼,龙涎香从香炉里盘旋而上,富有层次的环绕在她周身。
李守贵也是一副常服打扮,手中抱着小皇帝坐在桌前逗弄。他一会儿拿走孩子手中的小木马,再还给他,然后又拿走,逗的小皇帝很不高兴,“哇哇”的张牙舞爪乱叫。
没藏太后睁开眼睛,道:“你总抢他的东西干什么?又不是你的,还不还给他?”
李守贵听了,也觉得没趣,便将小木马还给小皇帝。乳娘识趣的过来抱起孩子,向太后与李守贵躬身,道了告退便下去了。
李守贵自个儿倒了杯水,放在嘴边:“老皇帝驾崩的时候,承蒙太后信任,命我督办陵墓的修建。我那时初入朝堂,两眼抹黑就跟瞎子似的,也不知道怎的就头脑一热,将工程派给了工部的梁洁,好呀,结果那厮一下贪污了数万两银子,被人告发上来。梁洁是沈谏官的女婿,他将贪污的银子统统交给他老丈人打理,沈谏官收下了银子,靠着多吃己硬是将此事压了下去。”
没藏太后听了,挥手示意医女住手,自己披了衣服坐起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李守贵道:“那时候多吃己就已经露出对我不善的苗头了,靠着贪污枉法笼络人心。太后,您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李守贵如今虽然已经贵为右相,但是在没藏太后跟前,他还是一副娇气包似的面首样子。
没藏太后道:“你后来怎么处置的?”
李守贵道:“我想着太后那时候才垂帘听政呢,根基又不稳。我跟多吃己在后宫争风吃醋也就算了,难道同朝为官了,还要在前朝闹得叫人看笑话?看我的笑话我可一点都不在意,只怕牵连了太后,我就是大大的罪过了。我便自个掏腰包,将工程的亏空贴补上了。此事我可一点都没有对旁人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