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身后传来崔辞哭爹喊娘的声音,“这不跟刚才那怪物长得一摸一样的?是它的老巢哇!咱们走吧!走吧!快走吧!”
耶律述也是头皮一阵发麻,他再低头一看,这次借着火折的光线,终于看明白,那些插在身边尸体上的黑刀,居然还在缓缓的蠕动!哪里是什么黑刀,全是黑蛇!难怪会粗细不一,它们钻进人的身体里,如吸血虫般贪婪的啃噬血肉。
“它们吃人肉,已经变异了!”王顺德挑起一个蛇蛋塞进怀里。
这时那个半截身子的辽兵突然睁开眼睛,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伴随着这口鲜血,他使出全力,吐出一个字:“走!”
说是迟,那时快,身后暗河里水声大作,崔辞暗叫不好,回过头去,果然是那只巨蟒回巢了。
那硕大的蛇头又一次袭来,崔辞两腿一软,吓得动弹不得。 就在崔辞闭眼等死的时候,只听“嗖”的一声,一只金灿灿的箭射进那怪物的左眼,怪物猛得撞向顶部,向后一仰,一头砸进水里。巨大的水花溅了崔辞一身,这箭是耶律述射的,他那一身的玩意儿都是高级货,那只箭想必也有机关,否则那怪物不会一声不吭就砸进水里去了。
盛着那蛇怪中箭之际,耶律述又一把拉住他的手,拔腿往后撤。
“你不是一直喊着要走,怎么关键时刻腿软了?”
“我想着就算自己再怎么命不该绝,陪着你一次又一次的找死,九条命也玩完儿了。所以干脆就认命了!”
这次,他们既不敢往暗河上游跑,也不敢往暗河下游跑,而是向着远离暗河的垂直方向发足狂奔。
“你为什么偷它一颗蛋?”崔辞气喘吁吁问道,“不如还给它,省得它对咱们穷追不舍。”
“我既杀不了它,又不能杀你,总要带点东西回去证明。”耶律述将怀中的蛇蛋抱紧了,“不然回去谁信我的话。”
“那这么说你终于肯回头了?”崔辞大喜。
“不然还能怎么样?谁让我遇上你这么个累赘!”耶律述的语气颇为气馁,“原本还以为你能帮上忙,但你连跑都不会。”
“什么呀?”崔辞不满,他本想说,“你把蛋丢了,回去我可以替你证明”,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同他一起出了山洞,就要设法逃跑的,还证明个屁。到时候少不得要拼个你死我活,现在不如少说几句,免得培养出感情之后不好翻脸。
二人没走多远,就发现他们是在走上坡,岩洞石窟中的地形随山势而走,上了坡之后地势又急转直下。崔辞脑中反反复复想着坏心思,脚下一个没留神,踩了个空,从陡坡上一路滚了下去。耶律述赶紧跟上,他这速度一旦加快,反倒从原本小心翼翼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也不怕摔跤了。崔辞直滚到坡底才停住,耶律述几乎也在同时到达坡底。只可惜,刚才从那辽兵口袋里借来的仅有的火折子跑没了。耶律述不得不又一次把夜明珠拿出来照亮。
“哎哟,摔死老子了!”崔辞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我看咱们这是翻过了这座山了。可算安全了,你的蛋也有了,找着出口咱们便出去吧!”
耶律述道:“我哪里知道出口在哪,还是得寻条暗河顺着走,才能摸出去。”
“暗河?”崔辞竖起手指,冲着耶律述做了个“嘘”的手势,只听左侧前方依稀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向左边走,那里有水声,应该就是暗河。”
话说到这里,他们若是往左走,也就顺利出洞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耶律述突然看见远处上下叠岩石交汇的中间,居然透出隐隐约约的光亮来,因他手中是幽暗的夜明珠,所以才能看清那光亮。
“那儿是不是有灯?”耶律述指着光源处,“就在那叠岩的后面。”
“不是吧?”崔辞做出眺望的手势,虚着眼睛望过去,还真的是油灯发出的昏黄的光,他心里不由发毛,吞吞吐吐道:“看着像是油灯,但这荒山野岭的石窟深处,哪里来的油灯啊?该不会是鬼火吧?”说着,他望向耶律述,只见这位大哥脸上又露出好奇的样子,顿时一阵不祥涌上心头,“你该不会又想往那里走吧?!大哥,事出突然必有妖,咱们别过去了行不行?你是艺高人胆大,我只想平安出洞,了此残生,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暗河走吧。。。。。。喂!喂!大哥,大哥。”
耶律述不跟他啰嗦,举着夜明珠已经往那叠岩走过去。
崔辞凄惨的长叹了一声,只得乖乖跟在后头,走了过去:“你非得过去,万一遇上了鬼,你可要保护好我呀!我是你们大辽重要的人质。”
二人穿过叠岩,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因为他们进入了一个异常空旷的空间,这空间比耶律述初下石窟时的那个洞还要大!粗略看去,至少可以容纳上万人。这是个人工开凿的洞穴,它四周的墙壁上都开了放油灯的窗口,几乎每盏油灯都亮着,将这洞穴照的灯火通明。
洞穴中央拉着十几个行军大帐,每个营帐前面都挂着宋军的旗帜,此外,还有烧锅做饭的篝火坑,具有排水功能的粪便坑,小推车、长枪、长矛、弓箭,以及马料、被褥、锅碗瓢盆等等一应俱全。二人走进其中,细细看来,这是宋军的驻扎地。耶律述心里敲起了小鼓,他想起萧垯凛坚持认为医巫闾山上有小股宋军探子部队,难道真被他说准了?不对!消失的辽兵分明是被那蛇怪拖进山洞的,这一点他已经亲眼证实了,那么这里是什么情况?
“哈!到了老子的地盘了!”崔辞一眼认出了自家军队的旗帜和颜色,大摇大摆大喜道:“耶律述,我看你就送我到此吧!你自个儿回去,主意安全!我在这里等我的人!”
什么你的人?一个人质而已,居然大言不惭。耶律述在心里吐槽,回他道:“你确定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崔辞道:“我不待在这里,还跟你回去自投罗网不成?”
耶律述道:“我看你还是跟我回去吧!这地方气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