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辞满意的点点头，但他又觉得王顺德突然变得这么假，怪别扭的，似乎哪里不对劲，便皱起眉头问道：“你真这么觉得，还是拍马屁哄我？”

王顺德望向他的眼睛，崔辞的眼神透出三分威胁的意味，他斟酌了一番，终于还是决定一条道走到黑，宁愿绕弯子兜圈子也不跟他多废话，于是他笃定的点点头：“是真的。”

崔辞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这就去会春茶馆见见这个张舜美。”

王顺德心里暗暗叫苦，他要是明日再去，自己还能提前通知海东青。他却说去就去，如今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大人！”

+++

当夜，会春茶馆宾客盈门，都是来捧张舜美的茶客。崔辞与王顺德带着几个衙役一同走进茶馆大门，跟上回一样，说书的台子下头堆着满满的花篮。王顺德留意看过去，只见杨芳玉的花篮已经排在了最末一个，上头的花也残败了。他扭头去瞧崔辞，只见他正跟小二打听张舜美，并没有看见那花篮。王顺德便默不作声，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二听说来的是开封府的大人，便赶紧挂上了“侯台”的牌子，引着他们去后台找张舜美。

二人到了后台，只见一个年轻的说书先生正被男男女女围在中间，那说书先生与众人有说有笑，时不时拱手作揖，十分相熟亲热的样子。

小二对崔辞道：“大人，那就是张舜美了。”

崔辞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了一番，除了个子矮了些，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难怪云瑶和杨芳玉着了他的道。看这小子还混在女人堆里惺惺作态，莫不是再物色下一个目标？

崔辞沉下脸，道：“把他叫过来。你也留下。”

小二应声过去，对张舜美说了几句话，又朝崔辞这里指了指。张舜美听了，也不敢怠慢，便挤开人群，往崔辞和王顺德这里走来。那小二也老老实实跟在张舜美屁股后头走过来，恭敬的站着。

张舜美走近，与崔辞和王顺德唱了一喏，道：“二位是开封府的大人，不知找在下所为何事？”他嘴里说着“二位”，眼睛却疑惑的望向王顺德。

王顺德自然知道他在疑惑什么，自己却无法说明，只得避开张舜美投递过来的询问目光。

崔辞并不知道王顺德和张舜美的眼神交流，他只管上下打量，这张舜美走近了些，崔辞将他看得更加清楚，果真是颠倒众生的美男子，他长着一副阴柔秀美的长相，却穿着一本正经的说书先生的长袍，对撞出一种独特的禁欲魅力。林秀才说的不错，这张舜美确实有能将女人迷的七荤八素的本事。

崔辞冷着脸道：“你就是张舜美？”

张舜美见大人有问，又是恭恭敬敬的一个作揖：“回大人，小人就是张舜美。”

崔辞道：“长得不赖啊，你的嗓子如何？做这个行当，恐怕嗓子不太好吧。”

张舜美又是一愣，崔辞这拐弯抹角冷嘲热讽的问话让他一时摸不着北，他下意识又向王顺德望去，王顺德轻叹了一声，直接转眼望向虚无的远方。

崔辞见张舜美一脸疑惑，便提醒他道：“张舜美，我问你，你平日里吃不吃保养嗓子的药？比如半夏。”

张舜美道：“回大人，小人嗓子尚且好使，没有吃过半夏保养嗓子。”

不上当？崔辞冷哼一声，又道：“不吃半夏，好哇！那我再问你，杨芳玉你总该认识吧？”

张舜美皱眉凝神想了一会儿，道：“许是送我花篮的茶客？我虽不认识，但毕竟是衣食父母，应该说过话。但我印象也不深了。”

张舜美的话回的滴水不漏，看来长得不错，脑子也够用，崔辞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逼问道：“但我怎么听说你跟杨芳玉有苟且之事？”

“什么？！”张舜美一惊，“杨芳玉？”

茶馆小二连忙接口道：“杨芳玉是常来听你说书的茶客，她一月送一回花篮，来过几次后台找你。你大约不记得了。”

张舜美听了，便接着这话对崔辞道：“大人，小二的话你也听见了，这杨芳玉只是爱听我说书的茶客，我对她几乎没有印象。哪里来的苟且之事？”

崔辞道：“是么？红口白牙的，口说无凭。杨芳玉昨夜被人杀了，就在东大街上一间酒窖里头。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张舜美道：“昨晚上我就在会场茶馆说书。小二和满座的客人可以作证。”

崔辞望向小二，小二赶紧冲他点点头肯定了张舜美的说法。

崔辞道：“说到什么时辰？”

张舜美道：“说到子时，又返场了半个时辰。”

崔辞道：“那之后呢？你去了哪里？”

张舜美道：“之后我便回家了，哪里也没有去。”

崔辞道：“回家？有没有能替你作证？”

张舜美在东京正经从事的是间谍活动，自然是神出鬼没，除了在茶馆说书的时辰，他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不能曝光。于是，他只能回道：“没有人能作证。”

崔辞冷笑了一声，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再问你，你认识不认识云瑶？”

张舜美听了，又是一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不认识。云瑶是谁？也被人杀了？”

崔辞道：“我问你，还是你问我？七天前，就是二月初八的晚上，你在哪里？也在茶馆说书？”

张舜美终于沉下脸，道：“日子太久，我不记得了。”

那茶馆小二跳出来道：“茶馆里有记录，待我去查查。”说着，小二兴头头跑了，这小二年纪小，因此总是带着一副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头。

不多时，小二又兴头头跑回来，回崔辞道：“本月初八、初九，张舜美都休息了，没有来茶馆说书。”

崔辞转身便质问张舜美：“那两天你去哪里了？”

张舜美那两天去跟“大人物”接头去了，他自然不能说出来，只得咬牙道：“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