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是怎么话说的?”王深诧异,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对了,地字一号房!她在信上说是在地字一号房见面!”

于是,李暧又同他去找地字一号房。会灵观人少,房间却多,每个房间门前都挂着门牌。李暧和王深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这间房,这房子在四方院子的最东北角落。门没上锁,李暧试了试手,大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可是,里头也是空空如也,既不见公主,也不见窦娘。

王深跟在李暧后头,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李暧忙安慰道:“可能时辰尚早,公主还没来吧。”

王深道:“她在信上约我酉时前来,此刻正是酉时!竟然这么不守时!气死我了!我去找那臭道士问问!”说罢,他便独自往张自然屋里走去。李暧连忙跟在他后头。

二人闯进张自然的屋里,只见老道长正窝在**睡着,他的一条腿前阵子被王深的家丁们打断了,此刻那腿被绑得严严实实,高高挂在绷带上,动弹不得。

张自然睡得正酣,听见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冷风直往屋里灌进来,他一下子醒了,挣扎着坐起来,一看进来的是王深,后头还跟着个小娘子,顿时困意全无,挤出一丝笑容道:“这不是驸马吗?今儿怎么得空来观里坐坐?”

王深道:“坐你妈个头,我问你,公主呢?”

张自然一脸茫然,道:“公主?公主怎么了?老道不知道啊!”

李暧瞧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眼屎还黏在眼睛上头,不像是装的。

王深道:“公主约我今儿过来当面道歉,她人呢?”

张自然道:“公主今天没来啊!我也没听说她约你的事儿啊!”

“不可能!”王深叫起来,“那窦娘呢?”

张自然道:“窦娘都跟着公主呐,公主不来,她也没来啊!”

王深脸上已经挂不住,冒着虚汗的鼻子上头不断泛出褶皱出来。张自然知道,王深此人极要面子,一口咬定他被公主放鸽子就是给他没脸,到时候少不得又是自己吃亏,于是道:“既然公主约了驸马,许是有事情耽搁了,我依稀记得国舅爷这几日过生日,大约公主也忙碌。要不您还去房里等着?”

王深“哼”了一声,站起来道:“那我便去先等着!公主不来,你也别想舒服!”说着,他伸出胖手,抓着张自然的那条断腿,伴随嘴里“嘿”的一声,他手上猛捏了下去。

鲜血顿时从绷带里头渗出来,染红了一片,张自然剧痛难忍,发出“啊”的大声惨叫。

李暧见状,连忙拦着王深,劝道:“驸马,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还是去地字一号房等公主是正经!不然过会儿公主来了,见不到你,该不开心了。”她将王深拽出了张自然的屋子,替他将房门关严实了,然后又推着骂骂咧咧的王深去地字一号房。

二人从张自然的屋子出来,顺着四合院,走到东北角的地字一号房。那空空如也的房间里头,也无人提前生火,阴冷阴冷的。王深一屁股坐下来,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相比之下,李暧跟他共处一室,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她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都不怕,却是极怕与王深单独相处。刚才在来得路上王深已经开口说教了她一路,这时保不齐他等久了无聊,又要开口说教。

二人不尴不尬的杵着等了片刻,只听门外响起动静。

公主来了?!

李暧大喜,可算来了!她反应快,行动更快,赶紧跳过去开门。可是门一开,她就失望了,门外站着的是拄着拐杖的张自然。

张自然右手拄着拐杖,左手端着一个茶盘,上头放了两杯茶,点头哈腰的陪笑道:“小娘子,天气寒冷,屋里没有火,我给你们送点茶水暖和暖和。”

李暧伸手接过,道:“多谢道长了!”

这时,身后传来王深装腔作势的声音:“谁呀?”他八成以为是昭怀公主来了,故意不出来,坐在里头发出这种大卵子摆摆的做作声音。

李暧小声对张自然挤眉道:“道长,你快走吧!我把茶水端进去!”

张自然巴不得如此,省得见了王深又要被骂,连忙道了声谢,便拄着拐杖艰难的一瘸一拐走了。

李暧将茶盘端进屋里,对王深笑道:“是观主来了,他怕咱们冷,替咱们送了一壶茶。”说着,李暧将茶盘放在桌上,低头看茶盘上的两个杯子,一个红色,一个青花色,显然那红色是主杯,青花色是给她的。李暧便倒了两杯热腾腾的茶水,将红色的杯子毕恭毕敬呈给王深,道:“驸马,喝杯热茶,咱们不急,慢慢等公主。”

她自己端起那青花杯子喝起来。一杯热茶水下肚,李暧只觉得全身舒坦,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她低头去看王深,只见他喝了热茶水以后,也肉眼可见的镇定多了,竟然还挺享受似的半眯起了眼睛。

可这舒服没坚持半分钟,李暧肚子就开始“咕咕”叫疼。李暧捂着肚子,那隐隐的疼痛瞬间变成绞痛,她只觉得自己片刻也忍不了了,急匆匆对王深道:“驸马,我肚子疼!我去趟茅厕!”

说罢,她也不等王深反应,跳起来就冲出门,往茅厕跑去。

李暧从茅厕出来,路过院子,抬眼看了一下院中的日晷,她跟王深来会灵观时是酉时(下午5点),她去茅厕的时候是酉时过半(下午6点),此时日晷已经有所偏移,但还没到戌时(下午7点),大约是酉时过半与戌时中间的那个时辰(下午6点半),她没想到自己这趟茅厕居然一去就是半个小时,却不知道这时候公主和窦娘来了没有,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已经跟王深说上话了。

李暧心急火燎的回到地字一号房,一推门,没想到屋里依旧空空****,一个人都没有,莫说公主,就连王深也不见踪影。李暧走出房间,院子里也是静悄悄的,此时天已经黑了,空山禅房的,有些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