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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暧在王深府上吃了好大的瓜,第二天便兴头头跑回衙门,想着八卦给崔辞听。没料到,衙役说崔大人一早就去了陈太尉府,李暧只得从衙门出来,去太尉府上找他。
这几日崔辞为了救王顺德出来,求爷爷告奶奶的四处奔波。跑了一圈下来,想到他爹临行前跟他说过,有什么事还得去求陈太尉。崔辞巴巴的今儿一早就到陈太尉府上求通融。
陈太尉坐在太师椅上,又是那副唉声叹气的样子,对他道:“王深告发的那个渔夫大翁,他们派人去船上查过了,确实藏着写密文的泥丸,这是对得上的。”
崔辞道:“那跟王大人有什么关系?”
陈太尉道:“很多证人都证明看见王顺德时常去找那个大翁买鱼,这确实也可疑啊!”
崔辞道:“王大人喜欢吃鱼,怎么了?还不能让人去买鱼了?”
陈太尉道:“你这孩子,你爹在前线上打仗,你怎么吃里扒外的?跟着瞎搅合什么呀?”
崔辞道:“太尉,这事明摆着,是王深气不过王顺德跟昭怀公主走的近,寻着由头找刘得章整治王顺德。我跟王大人相识虽不久,但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王大人绝对是清白的!再者说,我开封府那么多案子,那么多事情,没有王顺德不成啊!”
陈太尉道:“可是此事在刘得章手上,我也难办。对了,刘大人还查出来当日张渊在玉楼春茅房被猪油摔倒摔死的时候,王顺德也正在玉楼春呢。这些事情虽然没有确凿证据,可你说,怎么都这么巧呢?”
崔辞道:“那都是捕风捉影啊!”
陈太尉凑近崔辞耳边,小声道:“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官家也是本着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就是捕风捉影捉到他王顺德头上了,他也只能自认倒霉啊!”
崔辞不屈不饶,道:“王大人随我破获了好几个案子,劳苦功高,如今我正要用人,御史台除了驸马那不清不楚的证词,还有什么证据嘛?我一定要把王大人保出来!否则我就跟他一起住进去!”
陈太尉道:“你住哪去啊你个死孩子,你赶紧家去吧!王顺德想出来,我看只有两个可能,第一,王深自己去御史台承认是诬告;第二,你爹打了胜仗回来,你可以蹭着你爹的功劳保一保他,否则,虽不能说立即定罪吧,要想这时候放出来,难!”
崔辞道:“那您也没法子?”
陈太尉道:“我要有法子我跟你废话这么多?走吧走吧!我还发着痛风呢,哎哟,哎哟。”
满朝都知道,只有陈太尉开始装病,就是逐客的意思了。崔辞无奈,只能道了声:“那您歇着,我下回再来看您!”便告辞走出了太尉府。
出了门,正巧李暧站在门外等着,她一见崔辞出来了,忙不迭赶上去问道:“大人,陈太尉怎么说?”
崔辞道:“还能怎么说,现在是非常时刻,通融不了啊!你那边怎么样了?”
李暧搓着手,来了劲头,将王深昨晚上酒醉发疯,辱骂昭怀公主的事细细同崔辞说了,昭怀公主跟怀吉的事,崔辞早就知道。他却不知道,公主修道竟然是受了窦娘的影响。末了,李暧又道:“那窦娘原来是有夫有子有家有口的,因为一心修仙,抛弃了家人。王深说她会带坏公主,说是成亲之后就不让跟着公主了。你说这王深也太猖狂了些,窦娘可是官家亲自封的得道真人,他竟然敢这么放肆,我要是昭怀公主,就是终身不嫁,也不能嫁他。”
崔辞道:“可惜,你不是昭怀公主,昭怀公主也不是你。”他此刻想的却是当日窦娘说自己曾为女儿去世伤痛不已,如今看来,是她抛弃女儿修行在先,女儿病重而死,她才会如此伤心,这其中定有许多自责与悔恨。如今她将满腔的母爱一古脑转移到公主身上,便可以理解了。
崔辞对李暧道:“昭怀公主跟王深既然谈崩了,想必她还会再次相约。你赶紧回去守着,若有消息,即时通知我!”
李暧忙点头应了,转身回王深府上继续潜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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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暧回到王深府上,只见王深在自己屋里对着暖炉躺着,两个小丫鬟替他锤着腿,他自个儿哼着小曲,一脸得意洋洋。
李暧大感好奇,昨儿他才跟昭怀公主闹不愉快,怎么立即就开心起来了,当真是没心没肺少一窍儿的主儿?李暧便陪笑着道:“附马今儿真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王深撇了她一眼,从桌上捏起一封信,道:“公主今天一早就派人来送信,跟我道歉,说是昨儿晚上在我这里造次,让我别往心里去。她约我晚上去会灵观,要当面跟我道歉。”
李暧一愣,她略带怀疑的问道:“今天晚上?”
王深道:“就是今天晚上。”
李暧“哦”了一声,心里暗暗佩服崔辞果然料事如神,昭怀公主竟那么快就又约王深了,便道:“会灵观是什么样子啊?我老早听说过,那是公主独占的道观,外头人不许去。附马您真有面子!”
王深“哼”了一声,道:“那也没什么。那道主张自然每月收我五百两银子,替我监视公主。我还不能去了?”
李暧道:“驸马,那您能带我去嘛?等你们两口子和好了,我给你们唱《王驸马破镜重圆》呐!”
王深闭眼睛,晃着没下巴的胖圆脸,想了一下,那画面倒也挺美的,便道:“那你跟我一起吧!”
当晚,王深骑马,李暧步行,二人便去了会灵观。王深一路上心情挺美的,一直在长篇大论教育李暧为人的道理,又拿出自家爷爷救过太宗的事例吹嘘,听得李暧不胜其烦。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走到了会灵观。
没曾想,会灵观里空****的,公主的骡车和仪仗压根不在观里。王深跟李暧又去公主的静室转了一圈,里头房门紧锁,没有人来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