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暧虽然武艺高强,毕竟是个年轻女孩儿,她绕着院子走了一大圈,半个人都没看见,心里不由发毛。
“王驸马?王驸马?”
李暧的声音在空****的禅房间回**。
对了,茅房!也许王深喝了茶之后,也闹起肚子。于是,绕过一圈之后,李暧又重回茅房,站在外头喊道:“王驸马啊?你在不在里面?”
没有动静!
李暧又急又怕,想着反正王深在她眼里也是无性别的,干脆直接冲进男厕所,王深并不在。连粪坑里也找过了,都不见他的影子。
万般无奈之下,李暧只得又去这会灵观唯一的活人——张自然问话。
张自然刚才送过茶水,自己回屋又睡觉去了。李暧敲门进来,他又是睡眼惺忪的顶着两颗眼屎,挣扎着爬起来。
李暧见他行动艰难,一只脚还高高吊着,便道:“道长,你别起来了。我就是来问问,王深刚才来过没有?”
张自然道:“没有啊,我送过茶水就回来睡觉啦。怎么了?”
李暧道:“我上了个茅厕回来就找不到王深了。”
张自然道:“莫非他也去茅厕了?”
李暧摇头,道:“不在。”她想了一想,又问道:“公主没来吗?”
张自然道:“许是没来吧,我一直睡在房里头,没听见什么动静。驸马是不是等公主等急了,就赌气走了?”
李暧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王深此人古怪,不能以常人思维推断,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足为奇,她气馁道:“那我再出去找找。”
李暧走出张自然的屋子,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她撇见那日晷,还差一点就到戌时(下午7点)了。
这时,后院突然传来马鸣嘶叫声,惊了李暧一跳。马鸣声后,接着就是撒开蹄子奔跑的声音。
李暧一拍脑袋,后悔不已:“哎哟!马!我刚才怎么没想到!真够笨的!”
她风一样跑到马厩,果不出所料,王深来时骑得那匹老马已经走了。
李暧气得垂头顿足:“他果然已经走了,赶着进棺材吗?竟都不叫我一声!”
于是,李暧只好独自从会灵观步行回王府。这一路没有王深在耳边聒噪,李暧脚程是十分之快,她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回到了王府,进府的时候大约是一更天。
李暧指望着王深早回了府,思忖过会儿见了他如何忍住不爆锤他一顿,可出乎李暧的意料,王深居然还没回来。
王府管家见她独自一个人回来了,问道:“李班主,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驸马没同你一起?”
李暧道:“我在会灵观去了趟茅房,想是驸马等的不耐烦了,他就先回来了。他是骑马走的,应该比我先回来,怎么没见到他么?”为了照顾王深的面子,李暧将他被昭怀公主放鸽子的事全部隐去不提。
王府管家道:“我没见着啊!”
李暧道:“不可能吧,他早我一步回来的,还骑了马。”
二人便一同跑去马厩查看,王深一贯骑的那老黑马并不在马厩里。王府管家又去门口,抓了几个看门的下人问道:“驸马回来了嘛?”
那几人一起摇头道:“我们一直在门口,没见驸马回来。”
这时候,李暧已经有些着急了,追着王府管家道:“要不,咱们分头出去找找吧。这么晚了,驸马要是遇上危险可就麻烦了。”
没想到,那王府管家倒是十分淡定,反劝李暧道:“李班主,大可不必过于担心。驸马前阵子时常夜不归宿,有时候连着好几天不回来,没事的。”
李暧吃惊道:“他整日整夜不回来,是去了哪里?”
王府管家挤出一丝笑容,道:“害,还能去哪里?李班主,你回去睡吧!明儿他一准回来。我们都习以为常了,以后你也习惯了。走吧,走吧!”说着王府管家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李暧无奈,只得回到自己房里和衣而睡。她心里总有些不祥的预兆,故而一夜担心,辗转反侧,时睡时醒的。
大约二更时分,外头突然变了天,电闪雷鸣,“哗哗”下起暴雨。
李暧惊得坐起身,冷汗“噌噌”直冒,她几次听见后院有动静,马厩围栏发出“噼噼啪啪”声响,寻思是不是驸马回来了,便冒雨跑出去,却原来是被风刮的。如此这般,一直到三更天,李暧突然又被风雨惊醒。这次,她非常清晰的听见后院里传来重重“咚”的一声响,似是什么重物倒地的闷声。这声音她听得如此真切,与之前几次完全不同。她立即从**跳起来,披上雨衣往后院跑去。
一进后院子,李暧便被眼前诡异的场景吓住了。只见暴雨之中,一个全身上下被红布包裹的人形物体倒在地上,从红布包裹里不断流出丝丝血水,顺着地上的雨,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般向四周蔓延。
李暧急步冲过去,将那红布掀开,露出下头一张肥胖的人脸,正是王深!
他两眼紧闭,全身僵硬,嘴里都是鲜血。那嘴里的鲜血被雨水冲刷,一个弹丸大小发白的肉块顺着王深的嘴巴掉落出来。李暧低头一看,不由大骇,那竟是王深的舌头。他的舌头被人生生割断了!
李暧大惊失色,急忙去叫来管家看着,那王府上上下下丫鬟仆人听见了动静,也都从**爬起来了。一时之间,王府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许多个灯笼在长廊里毫无章法的四处游走。
那管家看见自家郎君横尸在院中,慌得放声大哭起来:“郎君下个月就要跟公主成亲了!这是怎么话说的呀?!我的个天呐,郎君啊,你死得好惨呐!我可怎么跟老爷夫人交待呀!我完了呀我!”
李暧劝住他,道:“你先别哭,咱们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问题。你好生看着王深的尸体,切莫让人靠近。我这就去开封府衙门报官,把崔大人叫来!”
那管家到底也是有城府的老人,听了李暧的话,稍稍镇定了下来,对李暧道:“那有劳李班主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