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延长跟公主在一起的时间,王顺德特意将办案流程事无巨细的说给公主听,至于说到自己幻术的部分就悄然略去。
说到崔辞的时候,公主忍不住称赞道:“之前听说崔衙内是开封第一纨绔,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会断案,难怪官家提到他也赞不绝口。”
王顺德又说到薛琦为了孙嘉上跳楼身亡的部分,昭怀公主突然伤感起来,整个人竟像支撑不住似的,突然前倾靠在黑檀木桌上,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声音无限悲悯哀伤,比悲恸的哭声听着还令人动容。
这时窦娘走上前来,她对王顺德王顺德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转身对昭怀公主道:“公主,已经不早了。太阳都下山啦!今儿就到这儿吧!”
昭怀公主顺从的点了点头,道:“瞧我听入了迷,都忘了时辰。王大人,明天可有空?会灵观都是素斋,明日我想约你去公主府吃饭,把没讲完的案子说完。”
王顺德听了公主的邀约,居然下意识望向窦娘,王顺德后来回想起自己的这个举动,觉得不可思议,那是因为窦娘在公主身边所造成的控场的气势与威严让王顺德也感受到了。他见窦娘点了点头,方才对公主回道:“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
王顺德从会灵观出来,一路回想,越想越觉得昭怀公主不太可能是亦思马因口中的“大人物”。这“大人物”贪念深重,心狠手辣。而昭怀公主淡薄名利,感情真挚充沛。除了共用一个绰号之外,二人没有一处相符。
可是,昭怀公主在金明池驯服照夜玉石子马时,明显是会使致幻药的,也许公主并不像他接触时那样单纯。王顺德第一次感到困惑,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接触昭怀公主,这时候已经深陷其中,难以脱身。眼下唯一确认身份的办法就是再次见面时,找机会以幻术一试。
从此往后,昭怀公主每日都让窦娘来邀请王顺德过府,去了就是讲案子,只是地方不同,有时候在公主府,有时候在郊外湖边,有时候又会在会灵观。崔辞上任破的两个案子早就讲完了,王顺德只能从府衙里找那些库存未破的悬案讲给公主听。公主听到关键处,便会提出自己的看法,王顺德也会跟她认真探讨,每次分开将近天黑,二人还有意犹未尽之感。可是,无论在哪里,公主与王顺德之间总是隔着一层纱,若是在户外,公主也必然戴着面纱,且窦娘一定陪同在侧,王顺德从未与公主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更遑论是对她施幻术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东京城开始流传开封府的王相公是昭怀公主的面首,这件事成为街头巷尾的爆炸性新闻。
+++
昭怀公主府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金缕衣、浑身缀满玉佩的胖子,正是王深。他从江南带来的仆人正在“乒乒乓乓”卖力砸着公主府大门。这已经是他来开封府后,第三次来公主府了,前两次公主都不在府里,抑或是明明在府里,让人告诉他不在府里。
总之,事不过三,这次王深是铁了心要撬开公主府的大门。
仆人砸了良久,大门终于裂开了一条缝,一个面相机灵、道童打扮的小丫鬟探出脑袋,问道:“是谁?”
那仆从操着标准的江南官话道:“是我们家王相公,前来拜见昭怀公主!”
丫鬟道:“哪个王相公?王相公不是跟公主在会灵观吗?”
王深站在外头,猛然听到这句话,跳过来骂道:“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哪里跟公主在会灵观了?我来找她三回了,回回让我吃闭门羹!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这丫鬟是窦娘手下最得力的丫头,脾气也大的很,道:“你是谁呀?穿成这样,刚从殉葬墓里爬出来的?你既然知道这是昭怀公主和大妙真人的府邸,还敢出言不逊?是不是不要命了?”
王深气得大叫道:“我找的就是昭怀公主!自然就来公主府!大妙真人算什么?告诉你!我是驸马!我是驸马王深!”
他站在门前大喊大叫,引得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指指点点的看热闹。
那丫鬟深觉丢人,红着脸朝外头喊了一句,道:“公主尚未嫁人,哪里就来了驸马?!”说完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再不理会王深站在外头大喊大叫,还找路过的百姓评理。
“死丫头,瞧你长得不错,本驸马还想纳了你,是你自己没造化!你作吧!等着!”他叫了半刻钟,见大门依旧没有反应,只得最后丢下一句“下个月公主过了府,看本驸马怎么收拾你!”说罢,灰溜溜走了。
在公主府吃了鳖,见时辰还早,回府实在无趣,王深就去了一家叫“贵喜阁”妓院,去找他近日刚结识的两个相好——兰兰和葵姬。
这二位姑娘一见是王深来了,赶紧吩咐人在屋里点了催情用迷情香,又安排妓院的嬷嬷去煮涤痿兴阳汤送到房间里头。
王深气鼓鼓的进了屋,二人见他面色不好,相互使了个眼色。兰兰走上前陪笑道:“王驸马今儿怎么不高兴?不是说几日去公主府上么?怎么又来咱们这种寒酸地方?是不是公主不开门,才到咱们这儿的呀?”
这本是妓院姑娘日常调笑客人争风吃醋的话,可正好戳到王深痛处,他一时下不来台,居然就翻脸了,一巴掌扇在兰兰脸上,骂道:“贱人!本驸马来你们这里是赏你们脸。拿桥给谁看?实话告诉你,你这样的庸脂俗粉,我府上多了,给我提鞋我都嫌脏!”
兰兰捂着红肿的脸,不敢作声,眼泪簌簌往下掉。
葵姬赶紧拉过她,朝王深笑道:“驸马别跟她一般见识!驸马是人中龙凤,来咱们这里是咱们的福分!别气,别气,被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正说着,有嬷嬷敲门,道:“二位姑娘,王驸马的涤痿兴阳汤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