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辞竖起大拇指,一口接着一口,将一碗豆浆和一篮撒子吃了干净。能尝到如此美味,他今儿也不算无所事事的白走一遭。
酒足饭饱,崔辞付了钱,便转身离开。刚跨出门,旁边一间屋里陈设的一样东西从他眼前闪过,崔辞脑中一个激灵,又撤脚退了回来。他转头望那间屋里头,只见面对着门设了三个神位,正中的神,披发跣足、右腿盘曲,端坐在龟背之上,是**魔天尊真武大帝;左边的神,身着锦衣,腰扎玉带,左手捧着一只金元宝,右手拿着写有招财进宝的卷轴,是财神爷;这二位神仙崔辞当然认得。只有那右边的一位神仙,崔辞并不认得,那神仙一袭蓝纱,高束道冠,手持荷叶拂尘,衣炔飘飘,雌雄莫辩。这位神仙旁边刻着一个破损的小木牌,上头写着:三界伏魔蓝仙元君。
那胖老太太边正忙着拾碗筷,她见崔辞本要离开,又退回来盯着屋里的神位发呆,便问道:“相公,怎么了?”
崔辞回过神,指着那蓝仙元君道:“这个是哪位神仙,既然能跟财神爷平起平坐,跟真武大帝共享俸禄,我倒不认识他。”
胖老太太放下手里的碗筷,笑道:“不怪相公不认识,他是蓝仙人,如今他调任天庭,不在凡间待着了。所以知道他的人不多了。”
“他就是蓝仙人?!”崔辞心中大喜,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一步跨进那供奉着神位的房间,凑近这位三界伏魔蓝仙元君细细打量,“原来竟真有人供奉他。” 看来荷官金三没有说谎。
胖老太太道:“我这也是好几十年前请的神位,那时候在城里,尤其是我们这一带供奉他的人特别多。”
崔辞道:“那劳驾你跟我说说这位神仙,也叫我们这些后辈知道知道。”
胖老太太只道他是个虔诚之人,便热络的介绍起来:“相公既然有兴趣,那我就把我知道告诉相公。这位蓝仙人是现世的神仙,住在居此不远的老君山上,据说他老人家已经300多岁了。他本是在家修炼的不出世弟子,家境优渥,家里有妻有子,十分美满。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做了个梦,梦里他走在一个满地盛放荷花的地方,那些荷花不仅长在水里,还长在草地上,半山上,还有天上。他正惊叹着,只见荷花深处走来一个穿破蓝衫,一脚穿靴,一脚跣露,手持大拍板的酒醉相公,那醉酒相公笑着对他说,我是蓝采荷。我见你终日刻苦修行,有心渡化你成仙,你若愿意,便随我走吧。说着,蓝采荷将手里大拍板猛的一拍,蓝仙人一觉醒来,才发觉自己是做了一场梦。之后,他决定追随蓝采荷出世修行,离家独自去老君山修炼。因为他是蓝采荷渡化成仙,便自诩封号蓝仙人,坊间也有叫他蓝神仙的。”
崔辞对这些怪力乱神之事素来没有好感,心道但凡修仙都有这么些个相同的套路,好骗百姓香火,便问道:“他既然是现世的神仙,那有没有人见过他?”
胖老太太道:“那自然是有的,不少百姓有了难处就直接上老君山求他,蓝仙人有求必应,老君山的香火旺的很呐。正是因为他做了许多好事,才被玉皇大帝破格从地仙升上天庭,现在知道他的人不多了。”
崔辞道:“他既然升了官,岂不是更应该广施道法,怎地就销声匿迹了?难道之前做那些功德就是为了升官?”
胖老太太听得话不投机,不悦道:“相公未免也太刻薄了。无量寿佛!”
崔辞又不依不饶道:“他为了自己成仙,抛妻弃子,倒对不认识的人有求必应,可不就是做样子给玉皇大帝看的?我倒是想知道,若是他的妻儿来求他回家团圆,他应是不应了?”
胖老太太原以为崔辞是个虔诚笃信的人,才好意说给他听,没想到他两句话说下来,竟然这么难听,胖老太太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脸色一沉,不理睬他,只一个劲对着蓝仙人的神像,念叨:“无量寿佛!无量寿佛!”似是在表明态度,这些大不敬的话与自己绝没有半点关系。
崔辞又道:“我还听说过,当年有家开赌场的弟弟特意从开封府去老君山求这位蓝仙人,却在半途被人勒死了。这蓝仙人怎么就不保佑他?”
胖老太太听了这话,突然将眼睛睁开,小声道:“那是被抓去当阴兵的兄弟俩个?!”
崔辞道:“怎么你也有所耳闻?”
胖老太太指着门外,眼神亮晶晶的,道:“当年那赌场就是街对面的那块地方,我记得是叫东来赌场!后来失了火,烧的精光,在原址上建的七十二坊。那块地的主人都死了,官府收回来也没费多大的力气。此事不能再多说了!那兄弟二人八字纯阴,是短命的生辰,可怪不到蓝仙人身上!相公你走吧!走吧!”
胖老太太不由分说,把崔辞赶出了面条店。
+++
崔辞从城南七十二坊走回府衙,又花了两三个时辰,这一路走的他腰酸背痛,两腿发软。没想到回去之后,让他腿更软的事还在后头。
一进门,只见李暧跟个衙役面对面站在院子里头,李暧脸色不善正低声跟那衙役说着什么,那衙役身上还有伤,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咦?”崔辞跨进门,诧异指着李暧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呢?余姑娘的事办妥了?”
李暧肉眼可见的吓了一跳,见是崔辞回来了,她脸色愈发苍白,慌忙走到崔辞跟前,支支吾吾道:“大人,正要跟您禀报,就是那个。。。那个。。。余姑娘的事。。。”
崔辞见她吞吞吐吐,有不祥的预感,板下脸道:“余姑娘的事情怎么了?快说!”
李暧立即道:“办砸了!”
“什么?!”崔辞眼中似乎窜出火了,“怎么办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