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家属怎么搞的,不是说过不要让病人受刺激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医生走过来,一脸的责备状。

“医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哥不会有事吧?”轩诺显然是慌了。

“医生,钟轩昂的病情是怎样的?”我着急问道。

“肺癌,赶紧回来接受救治。”医生说完后便转身离去。

医生走后我便泣不成声,肺癌!?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敏感的词汇,一直以来我听说过的男人因肺癌而离世的不在少数。只是,钟轩昂的烟瘾并不大,而且听轩诺说也是近两年才开始吸烟的,烟龄不大。那他为什么会得肺癌呢?

我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醒来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哪怕是钟轩昂选择了和赵宓在一起,我也一个人笑着过生活,而不是一个人在这里蒙头哭。

“你不要哭了。”是叶驰非的声音,虽然和罗港越是双胞胎,但两人的声线不同。更让我费解的是,每次听见叶驰非的声音,都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安心,他对我而言好像上辈子的熟人。

“我该怎么办?”一直蹲在地上的我起身说道,只是没想到我的双脚麻了,没留神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他顺着我的方向侧身,正入他的怀抱。

我像是跌入了弹簧一样,立刻尴尬的起身。

“报警吧。”他说。

“报警?”我原本以为他会出什么好主意,“可钟轩昂原本就是警察啊!”我说。

“和这个没关系,只是想让警察那边增加人手,去寻找他。”叶驰非说道。

就是所有的公民都抱着这种态度,最终导致警力不足,捉襟见肘,警力的性价比得不到体现。对这种提及,我实在是不想恭维。

“你不要着急了,并且大可放心,至少他是安全的。”倏地,叶驰非说道。

“为什么?”我想从他口中得到可以让我信服的理由。

“如果他真的想寻短见,那大可不必玩失踪,他直接自杀不就好了吗?”叶驰非的回答让我很生气,不过细想一下还真的是这个理儿。但愿轩昂现在可以有适宜的生存环境,并且能尽可能的想通尽快回来。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在依赖叶驰非,我便问道。

许是以为在这里只剩下我、轩诺还有叶驰非三个人,我别无他法。

“按部就班的生活。”叶驰非说道。

“什么?”我惊诧问道。

“他想通了自会回来,如果决定不会来,你们想找也找不到,怎么说他也是一个警察。”叶驰非说道。

“为什么这么冷血?”他的话再次激怒了我。倏地,我质问他。

“一个男人出了事情不知道面对,反倒是逃避,他有在意你们的感受吗?让两个女人担惊受怕一整夜,他还是男人吗?”叶驰非的透漏出他对这个世界都不在乎的神情,尤其是对钟轩昂的鄙视。

面对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有一股说不明的感觉,对我近期的状态我很不满意,我渐渐地迷失了自己,在生活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柏霓,我们怎么办?”轩诺问我道。

“我们去找找吧。”我说道。

“找?去哪里找?”轩诺问我。这两个问题也是我想问的,我怎么会知道怎么回答。

“或者就等他回来。”我觉得像是耗光了身上全部的力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除了钟轩昂,我的生活里还有工作还有家人,我不能只为一个人而活。但是自从凌晨四点多接到轩诺的电话,我像是忘记了自己是谁,我真的好爱他。

“你个混账东西······”我被一股强劲的力气推的满身散架,我没留神就蹲坐到了地上,只觉得尾巴骨疼的想哭。

“你干什么!?”轩诺大吼道。

“每次钟轩昂说要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他准出事。”赵宓一脸愤恨说道,“那天,在病房里你知道钟轩昂说了什么吗?他说他爱你,但是你心眼小,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让我不要和他再来往了。”

我一脸懵逼,我从来想过钟轩昂会跟赵宓说这些,到底他是在意我的。

“方柏霓,你他妈真是一个克星。钟轩昂跟你在一起不是麻烦事就是车祸,现在癌症都被你搞出来了,你个扫把星······”我只能看到赵宓的嘴巴一张一合,听不见什么声音。

直到,赵宓脸上挨了一个耳光,抡的她在原地打转,最终还是一个趔趄,单单听着地的声音就觉得痛。

“叶驰非?”我叫道。

“我不管你有多狂,但至少你不能对着方柏霓。”叶驰非说着将倒在地上的我慢慢搀起,我像是失去了意识,任由他指引我的方向。

走出医院的大厅后,他让我在原地等候,直到他将跑车开来,我惊醒了。

“愣着做什么?上车啊!”他说道。

“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我说道。

“要去上班吗?我送你。”他说。

“······我有点害怕跑车,我还是坐地铁好了,现在已经六点了,早班地铁。”半天,我说道。

“嚯!你一根筋啊,你以为我想开快,不是你着急吗?我开慢一点就是了,快上车。”我对叶驰非的口气没办法拒绝。

一路上我并没有和叶驰非说话,他似乎开了两三个话题,但由于我刚刚松懈下来,这个时候我开始犯困了。意识逐渐模糊,朦胧中我像是听见的小蚊子的声音,但我又怎么确认?

滴滴滴,一阵尖锐的声音将我惊醒,惺忪地揉着眼睛,“出太阳了?”我开口道。

“是啊!”叶驰非的声音,我朝左边看去,“我睡着了?”我下意识的看了手机,天呢,十点了!

我睡了四个小时!?今天我还要和阿苏一起询问林惠泽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林骏,还有要分析林玖调查的那个案子里的事宜······

车已经停在了省厅门口,我立刻下车,虽然我很想埋怨他为什么不将我叫醒,但他也一直陪在这里,我哪里有脸去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呢?

“今天的······各种事情,我真的很谢谢你。”下车后,我从车尾绕过来,走到他那边,许是刚刚睡醒,我有些语无伦次。

看他没有吭声,表情略微有些严肃,他不会是因为我没皮没脸的睡在他车里,有点生气了吧,说完之后我便尴尬离去,“还是那句话,有任何事情打电话给我。”倏地,他开口,在我转身回头之际,车已经启动,下一秒就消失在那米阳光中······

我立刻转身,奔跑到研究室,只是研究室的门已经锁上了,我打开门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警用常服。翻看手机,阿苏没有给我一个电话也没有任何短消息,难不成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有些着急,于是便准备给阿苏打电话,突然门开了,“阿苏?”我叫道。

“柏霓,不好意思,我刚刚去现场了,没来得及联系你。”阿苏满头大汗,看来他根本不知道我刚过来。

我便心虚道:“没有关系啊,是鲁吉区的案子吗?”

“对,又是一起可以和高靖宇和林惠泽并案处理的案子。”他说着将脖颈的领带拉下,将桌边的那杯凉开水一饮而尽。看着我惊讶的表情,他便开始解释道:“死者名叫胡思思,已经有同事辨认出来了,只是家是在外地,一时还联系不上她的家人。”

“同事?她是从事什么职业的?”我便问道。

其实对于又出现这么一起可以并案处理的案子,我并不是特别惊诧,毕竟这正是一个连环案件的凶手必备的特点。只是这次的系列案件比之前桑叶沉沉策划的“肢解的人手系列案件更加紧迫,案件与案件之间的间隔时间太短,对我们来说难免有些猝不及防。

我看阿苏的表情略显窘迫,“丽都国际里面的工作人员。”须臾,阿苏开口道。

丽都国际!?

那这么说这个名叫胡思思的死者是一位风尘小姐,丽都国际是惟申市最大的娱乐场所,分店最多,品种最全。上大学的时候,出于好奇,在叶琛的带领下,我们还算是去过一次丽都国际,只是见了里面的场,真真是辣眼睛······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那么多的娱乐场所都倒闭了,丽都国际还存留在今天屹立不倒!?

“阿苏。”我忽然将警觉道:“为什么说是可以并案处理?难道······”

我说着便不自觉的停止,我想从他那里详细了解下情况。只是前一个案子还没有完事,通常情况下阿苏不会开新的,“现在是上午十点多,我们先对林骏进行审讯,完了之后在处理这个吧。”果真和我预料的一样,不过这样也好,下午再分析胡思思的案子,估计林玖和叶琛那边会获得更多的信息。

“柏霓,你怎么了?”阿苏问我道。

我心里满满的都是钟轩昂的事情,明明患了大病,却偏偏要和我玩失踪。心里既觉得叶驰非说的是对的,钟轩昂这样的做法真的很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心中的另一个角落又是对钟轩昂无尽的心疼。

轩昂的事情,我迟早是要告诉阿苏,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个方法,更何况阿苏点子多,他一定有办法。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先去审讯林骏吧。”我说道。

昨天晚上,阿苏将林骏安排在林玖的办公室旁边的那间休息室里,里面很安静,更重要的是很安全。

我见到林骏的时候,他的状态甚至还没有昨天好,两只眼睛很肿甚至还凸现出来了黑眼圈,看样子不单单是晚上没有睡好,应该是根本就没有睡。

“林骏,我们可以开始吗?”按着昨天的计划,今天是接着昨天的,由我来主打。审讯室事件对我留下的阴影我基本可以克服掉。

“姐姐,我没有杀惠泽。”林骏终于开口了,虽然所述的内容和事实的直接推断有些不符,不过我还是更像听听他的说辞和真正的事实。

“怎么说?林骏。”我问道。

“昨天我想了一个晚上,惠泽已经死了,不管我怎么做她都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我想让你们抓住凶手,给惠泽报仇。”林骏说道。

“我们对任何一个案子都会尽心尽责,也一定会给死者、死者家属以及社会一个说法。但是你要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我说道。

······

林骏思忖了许久,终于,他开口了······

只是这里又牵涉到了小蚊子,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有预想到的。之前我们一直都困扰在一个问题里,就是既然林骏在美术系的同学都不知道他们之前分手的真正原因,也就是说不知道不知道林惠泽出现在娱乐场所这样的事情,那么林骏又是如何知道的?

据林骏说,是他收到了一封名字为小蚊子的神秘邮件,“今天晚上林惠泽会在丽都国际321房间陪一个男人过夜,你要去拜访一下吗?”林骏说,这就是邮件里的原话。

我不知道林骏面对这样的一句话心中纠结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看到那一幕的瞬间,心中有多少蚂蚁在肆虐?但事实就是,当他看确认那一幕是事实之后便转身离去,就此,也就是美术系里所说的林玖失踪了。

也就是那天晚上隔天的凌晨五点,林惠泽出事的。通过林骏的回答,我们在时间上算是对上了。

那么林惠泽的死是不是就和那天晚上所侍奉的客人有关?

我已经顾不及林骏心里有多痛,“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和林惠泽发生关系的那个男人的长相吗?”我直接问道。

“对不起,虽然那一幕我记忆很清楚,但是我只是看见了惠泽还有她身上的一个男人的背部。”他说道。

“那个男人没有回头?”我惊诧问道。

“那个时候他们正在做······他是不会回头看我的。”林骏的声音一直在哽咽,我知道我这么问他确实是在逼迫他回忆那撕心裂肺的痛。

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很有必要去查一下那天丽都国际的监控,“阿苏。”我说着看向他。

他一脸尴尬,“回头告诉你。”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考虑到正在审讯,我便准备着手问林骏下一个问题。

“是这样的,丽都国际作为一个还可以存在的娱乐场所,里面是没有监控的,而且他们会以并没有登记为理由,不会告诉你们某天某个房间里面的客人是谁。”

林骏已经知道我想问什么了,也知道阿苏待会儿给我解释的事情是什么了。

“还有没有王法!?”我将文件在桌子上一拍,可怜我社会经验实在是欠缺,很快我便尴尬的放弃。

“继续说吧。”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既然林骏想为林惠泽报仇,他自然是愿意尽可能的提供和林惠泽的死有关的线索。

“我很生气,但是我还是好奇惠泽会做这样的事情,惠泽家里虽算不上富裕,但绝对不愁吃穿,更何况不管她缺多少钱,我都会给她,我是将她作为我未来的妻子看待的。”林骏说道。

“然后呢?”我问道。

“然后我就开始寻找真相,惠泽有一个室友叫杨罗,我知道她一直以来爱慕我,我就开始尝试着接近她,我想知道这段时间林惠泽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杨罗说她无意间在惠泽的抽屉里发现了很多很高端的烟,还有一些很奇怪的手牌,我让杨罗将照片发给我看,我大致推断出了惠泽大概在那种地方干了多长时间?”林骏说道。

“多久?”我问。

“至少六个月。”林骏叹息道,“也就是说我们在一起大半年的时候,林惠泽就已经开始做了这种勾当,只是我才刚刚发现而已。”

我注意到了,林骏在惠泽的名字前面加上了姓氏,“根据这些数量,你怎么会推断时间?”我好奇问道。

“家门不幸,我爸经常出入那种地方,被我发现之后就会塞给我钱,然后不然我告诉任何人,当然了主要是我妈。我妈也会塞给我钱,让我随时汇报我爸的行程。我只需要将两边的信息稍稍加工一下,我的生活费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已经没有心情去听了,不单单是因为和案子无关,而且是体会到了有钱夫妇之间的那点龌龊故事。似乎,我也明白了林玖为什么会选择放弃家族企业,转而从事警察职业。

至少在这里,他在这里感受的是正义感和真情,而不是虚与委蛇和虚情假意······

我忽然间想起了林骏说的那个叫做杨罗的女孩子,林惠泽怎么会在宿舍里放那些东西来让被人发现?杨罗会不会和案子有些什么关系?

其间一定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