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给了足够的时间,让林骏平复心情,殊不知发生在他身上的这种事情,要想真正的平复,也许需要一辈子。

林惠泽是林骏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子,是她的出现,林骏明白了什么是喜欢,体会了想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感觉。

只是,一切都还太短,太痛。

想让林骏继续回答我们的问题,今天是不行了。我提议让林骏明天再过来,但阿苏不同意,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谁都不能保证高靖宇的悲剧再次发生,今天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出现在省厅审讯室的人,明天抬进省厅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无论如何今晚,阿苏是不会让林骏回去的。

他在省厅为林骏安排了住处,我们回到研究室后,阿苏的心情很低落,也许在他眼里,林骏是不可能杀害林惠泽的,他很喜欢这个女孩。但让我们没有预料到的是,林惠泽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如果林骏因为羞辱或者悲愤而杀了林惠泽,并不是没有可能,他有足够的动机和机会。

“不会是林骏。”阿苏忽然开口。

“什么?”我问道。

“杀林惠泽的不会是林骏。”阿苏又重复道。

我知道林骏作为林玖的弟弟,对阿苏而言这个孩子和一般的犯罪嫌疑人不同,对阿苏而言,林骏的案子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是尽管阿苏再希望不是他,也抵不过残酷的事实,“为什么?”我问道。

“柏霓,林惠泽的案子和高靖宇的案子是不是具备并案处理的条件,也就是说杀死两个人的凶手是同一个人。”阿苏忽然间点醒了我。

的确,林骏具备杀人动机,但是他并不认识高靖宇,确切的说是和高靖宇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他为什么会杀害高靖宇呢?

而且在林惠泽的**提取到了一个桃核,高靖宇体内并没有,只是带了一个很精致的桃核状耳钉。如果说凶手和被害人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那也是和高靖宇存在关系。

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和阿苏决定专门去趟惟申大学,去美术系调查一些情况,看是否能够证实这一点。

只是我们带着高靖宇的照片,问了能够见到的所有同学,他们都说林骏和高靖宇之间应该不认识,至少他们不知道。而且,据说林惠泽对林骏管的非常严苛,不让他多看任何漂亮的女孩子一眼。

既然如此,林惠泽又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我变着法儿的问他们美术系的同学,结果证实,他们对于林惠泽出卖自己身体的事情并不知情,也不知道林惠泽为什么就这么突然死掉,他们只知道林惠泽和男友林骏之间的关系不似以往,有分手的迹象。至于为什么,也没有人知晓。

但是我很好奇,林惠泽卖身的事情,林骏怎么会知道?他谁亲眼看到了什么吗?

我们回来之后在研究室等了很久,也没见林玖回来?难不成是鲁吉区的案子太棘手了?

天色都快黑了,阿苏让我们都先下班,回去好好休息,一切都等着明天处理。

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家,在我开门之际,正巧对门邻居推门出来。

“刚下班吗?柏霓。”罗港越打招呼道。

只是,那张脸,瞬间让我想起叶驰非,那个有着多重身份的人。

“是啊,厅里加班,你这是要去吃饭吗?”我问道。

“我去楼下买点面包,今晚要加班码字,作为夜宵备着。”他说。

倏地,我很想从他那里了解到关于叶驰非的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那个男人是如此的感兴趣,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你别下去了,我刚买了好多面包,今天肯定是吃不完,明天口感就不行了,你进来拿走吧。”我说道。

回来的时候,轩诺不在,店里的服务员也不知道我喜欢吃的那款叫什么名字,于是我就各来了些。

“不了不了,谢谢你,我还是······”

“不要见外。”我打算他的话,顺势将他拉了进来,说道将一个男人拉回家,对于一向矜持过度的我来说,还是第一次,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是罗港越。

“谢谢你。”港越说道。

“坐啊!”我指着沙发说道,“这里有很多种口味,你随便挑啊!”

我去厨房那边帮他泡了杯咖啡端过来,“坐一会儿吧,我有点事情先问问你。”

对于作家来说,简直和心理师无异,我想我也不用再拐弯抹角了的,“怎么了?”他问道。

“港越,你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啊?”我直截了当。

显然这对他来说很意外,毕竟阿苏作为他的好朋友,也只是知道罗港越存在胞弟的这个事实,至于是谁?什么职业?为什么和两个人姓氏不同?家庭情况如何?阿苏一概不知。

我也不知道今天这么冒昧会不会显得有些鲁莽,但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就算没礼貌也就只有今天这一次了。

“你是不是见过了?”他忽然很紧张的问我道:“柏霓,你知道什么?”

“你别着急,我只是看见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并且他说他叫叶驰非,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和你提这个事情的。”我解释道。

“好,你什么都不要问了,不好意思。这是我家里的事情,我不想说。面包和咖啡谢谢你,我先走了。”罗港越像是一只受惊的小脑,拎着面包就走了,头也不回。甚至连我家的门都忘记带上,真是奇怪!?

两人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这么一个大男人惊吓成这样子?

我愈发觉得奇怪,想的脑袋都有些痛了。我发觉我的好奇心愈发重了,案子的事情都操心不完,我竟还有功夫管人家的家事!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那天,从钟轩昂的病房内出来,已经两天多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收到过他的一个电话或一条微信。

在寂静的夜里,我空着肚子搂着手机等电话,我心中暗暗思忖,如果今晚我还收不到钟轩昂发来的任何东西,我就要放弃这段感情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怀里手机的震动声音搞醒,昨晚窗帘都忘记拉上,蒙蒙亮的天色透过窗子投射我眼中。这个点儿,究竟是谁的电话。

我将手机从夏凉被里拎出,钟轩诺?

我滑动接听后,听见里面一阵嘤嘤啜泣声,我起身清醒后辨认出那就是轩诺的声音,“你怎么了?”我问道,只是对方一直没有回答,“轩诺,你能听得见吗?”我只是想让她给我一个回复。

“柏霓。”一阵哭腔,听得撕心裂肺。

“发生什么事情了?轩诺,你别哭,慢慢说。”我立刻从**爬起来,将电话开为免提,开始换衣服,我觉得我必须赶过去一趟,电话里讲不清楚。

“柏霓,我哥······我哥他······”

“轩昂怎么了?”我的心跳像是停止了一样,我屏气凝神,静等着命运的来临。昨天还打算不行的话,钟轩昂这个男人我还是放弃好了,但是现在这一瞬间我意识到这绝对是不可能的,这辈子我认定他了。

“究竟怎么了?你快说啊?”我不由加大嗓门,歇斯底里。

“柏霓,医生说我哥有癌症,这怎么可以啊,他还那么年轻······”钟轩诺已经泣不成声。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我听见落地后碎屏的声音,“你说什么······”这一定是在做梦,我尝试着赶紧醒来,用手掐自己的胳膊,我察觉不到疼痛。

不是说不疼的话就是做梦吗?可,这为什么偏偏是事实?

我换了衣服就立刻跑下来,轩诺的面包店还没有开门,我看了看表,凌晨四点半。

昨天一天轩诺都没有出现在面包店里,是不是昨天她就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这些天,钟轩昂对我的冷淡也是这个原因吗?我还一直在心里骂他无情、狠心、不要脸。可现现在,我不要他有事,只要他健康的或者,这场三人情里我可以退出。

我宁愿这辈子和钟轩昂之间再无瓜葛,我也要他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轩诺说钟轩昂已经不在仁和医院了,他出院之后就入住了惟申市人民医院。只是这个时间根本没有出租车可以做,我不停的跑着,只希望能够距离市人民医院少一步。我后悔我为什么不考驾驶证,为什么每次都是需要用车的时候才懊悔······

我不知道钟轩昂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了?他患的是什么癌症?是早期的还是晚期的?到底可不可治疗?

只是钟轩诺在电话里一直都是哭个不停,往日的大女人形象在自己的亲哥哥出事面前,变得无助极了。

我忽然想起来叶驰非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打电话给他,他会帮助我。

我姑且不管,他究竟是处于何总目的,但现在我确实需要一辆车。我跑步停下来,拨打叶驰非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接听了,而且从声音来看,他很清醒,我已经顾不及去揣测他为什么会起这么早,为什么会接电话这么快。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情急之下,没有任何的寒暄,好像我们很熟一样,我开口道。

“好,需要我做什么?”叶驰非的声线通过电话传来,忽然间让我觉得很安心,想找到生命的救星一样。

“可不可以载我去市人民医院?现在。”我说。

“你怎么了?”我听见电话里不停的整理东西的声音,是准备着即刻出发吗?

“不是我,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我现在在南蛮区航海路。”我说道。

“你稍等五分钟,我立刻到。”

他说完之后,电话就挂了。盛夏的早晨,风也是温的,没有一丝凉意,我身上很黏,密密麻麻在冒汗。

我看着表,着急的等待着,这五分钟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临死前垂死吸取氧气的漫长岁月,我的心很慌。我开始给钟轩诺打电话,只是那边一直没有人接电话。

我心里愈发觉得慌乱,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轩昂那边会不会······

我不停的晃动着脑袋,我不允许我这么胡思乱想,钟轩昂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且我们还要结婚今后还会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我们要组成一个家庭。

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他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伴随着疾驰的车速,和猛烈的刹车声,叶驰非开着跑车到了,我看了看表刚好五分钟。

来不及寒暄,我立刻跳上车,“谢谢你,赶紧走吧。”我说道。

“不要着急,现在这个时间不会堵车,十分钟就可以到。”他宽慰我道。

只是,十分钟!?

从我们这个位置到惟申市人民医院就算以快车速行驶,也需要一个小时,如果作地铁的话肯定要耗费一个半小时以上。

我刚想开问,只是下一秒,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开口,这个车速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开口,“慢······慢一点。”我说的颤颤巍巍,“我,我受不了这个风。”

叶驰非立刻将敞篷叩了下来,“对不起啊!”

即使没有了风的冲击,但这种车速对我来说还是受不了,我害怕赶去见钟轩昂之前,我自己先一命呜呼了,我还有家人,他们能不能承受住失去女儿的痛楚,“你放心,赛车方面我是专业的,而且这个时间点路上顺畅,一定不会有事。”

我忍不住看向他,又一个身份!?专业赛车手。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真的想开口问。

人是专业的,车是专业的,我便稍稍宽心,我太想立刻赶往到钟轩昂那里了,如果路上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也是天定了,我接受。

伴随着一声疾驰的刹车声,我们到了市人民医院,我已经不顾找停车位的事情了,下了车我就直奔病房。

“轩诺!”病房内,我只看见了她,我叫道,“你哥呢?”

“柏霓。”她是声音有些沙哑,已然成了泪人,“我给你打电话的事情被我哥知道了。”

“那你哥呢?”轩诺吞吞吐吐的话让我听得很着急,我即刻问道。

“我哥不见了,柏霓。”轩诺又开始哭了。

“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等我奔出病房之际,叶驰非正好从电梯了走出来,“发生什么事情了?”他问我道。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