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牵涉到回避的事情,厅里就派林玖去了鲁吉区,调查那个刚出来的可能是奸杀的案件。

赶到省厅之后,阿苏接到阿菜的电话,说准备一下直接来审讯室就好了,刑侦二队长已经不在那里了。

“柏霓,我们两个过去。”阿苏说着就准备走,只是我一直止步不前。自从在审讯室里揭露的顾洁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口食人肉,我就觉得恶心,心中有一万只蚂蚁在肆虐。

提及审讯室就会让我产生很恐怖的感觉,更何况是要去审讯室讯问犯罪嫌疑人呢。

“怎么了?”阿苏发觉我并没有跟上,便返回,明知故问。

吞吐了半天,我也没有开口,脚掌一直摩擦在地上不肯走动。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不过你放心分局的那间审讯室,我是不会让你过去的。但是厅里这边你总要学着尝试。你知道,心魔只有靠你自己才能战胜。”在苏的逼迫和鼓励下,我迈开了步子。

这次他走的并不快,我在他身后慢慢的跟着,“你以前见过林玖的弟弟吗?”须臾,我问道。

“听说过,知道名字叫林骏,但我和林玖是大学的时候才认识的,所以对他家里人并不是很熟悉。”阿苏说道。

“那待会儿······”我吞吐道。

“放心吧,你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去适应,案字我主打,我来问,你做一些简单的记录。”阿苏的话打消了我心中的疑虑。

当我见到林骏的时候,他跟我想象中的似乎不大一样,今天读大二,脸上有着刚入大学时候的青葱光景,不事态,不炎凉,从他眼睛中我看出一股清澈,一种非此即彼的童真。

“你好,林骏。”阿苏很客气的对待他,许是因为这就是林玖的弟弟,自己的好兄弟的亲弟弟,阿苏对他格外温和。

“您好,警官。”林骏也很有礼貌,我实在想象不出这么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奸杀自己的女朋友,而且前提是不管发生任何事情。

许是林骏并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林玖和阿苏之间的情谊,但至少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是省厅刑侦一队的队长,不管是谁来讯问他,但凡是个警察都会给哥哥林玖几分薄面的吧。

“说说你的情况吧。”阿苏将手放在桌上,两手摊开,示意对方尽可能放松,讲出事情的真相即可。我注意到了,阿苏并没有说‘为什么要杀人或者如何杀人的’,而是用了‘情况’这两个字眼。

“警官,也许我说实话你们并不会相信。”林骏一脸无奈道。

“你先说,然后我们会尽力去找证据,如果可以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冤枉啊好人,但是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阿苏宽严有度道。

“我真的没有杀惠泽······”林骏的口型似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我隐约觉得他认为自己的辩解和面相一样苍白无力。

“好,你继续说。”阿苏说道。

“警官,我······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因为我没有杀人,我要说什么呢?”林骏显得有些着急。

“好,那我问你问题,你会如实回答吗?”阿苏像是在和一个孩子讲道理,期许着对方坦诚相待。

林骏重重的点头,没有吭声。

“林惠泽出事前几天,你们和别的学校是不是举办了一次联谊会?”阿苏先问道。

“是。”林骏说道,但是他的脸色很差,比刚刚还要差。

“那你知道林惠泽的鞋子是被谁拿走了吗?还有舞台上的碎玻璃渣是谁丢弃的吗?”阿苏问道。

林骏的眼睛似乎努力要辩解些什么,但半天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你在想什么?”阿苏问道。

“对不起,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林骏竟然这样说。

“如果这个问题你都不能跟我们解释清楚的话,那你想讲什么?”阿苏问道。

许久,不见林玖开口。显然阿苏有些着急,但是更多的是无奈,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好哥们的亲弟弟会是一个杀人凶手,如果是自己亲手将林骏送到法院,去接受法律的制裁的话,他一辈子都不能和林玖正常相处。

“林惠泽是你的女朋友,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是吗?”也许我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了,我给阿苏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心。

“是的。”林骏的目光温和许多。

“你很喜欢她吗?”原本我想问的是‘你们相爱吗?’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大二的时候我是很喜欢钟轩昂,但对于爱这个字很少提及,也许在当时看来那个字太重,我承受不来。

“我很喜欢,而且期初我认为她也很喜欢我。”我意识到林骏已经开始自己引出话题了,我有些兴奋,庆幸自己找到突破口了。

“你刚刚说的起初是什么意思呢?我可以听你详细说说吗?”我问道。

阿苏朝我这边看来,给了我一个很满意的目光,我知道他在称赞我。也许,我正在通过别人的故事逐步战胜我的心魔。

“刚读大一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林惠泽这个女孩子了,她和别的女孩儿不一样,她不但漂亮而且很独立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在绘画方面,很有自己的见解。总之,这样的女孩子很吸引我。但是我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只得将这份感情埋在心里,但是我开始默默的关心她,帮助她······”看的出林骏很喜欢林惠泽,他言谈之际嘴角微露一丝甜蜜,这是一份属于他们两个的回忆,即使林惠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份回忆也不会因为任何变故而消失。

“很好啊,然后呢?”我总觉得林惠泽很幸福,至少在林骏很喜欢她这件事情上,于是我继续问道。

“我的同学们都说我表现的太明显了,自然惠泽也明白了我心意。”林骏说道。

在爱情里,我总喜欢发表自己的想法,于是我便违反了一个讯问的原则:尽可能的用少量的问题让当事人多说。“然后你就向林惠泽表白了?”我打算林骏的话,问道。

“哈,不是啊,是她跟我表白的。”林骏竟然展现出来些许开心,但这种表情转瞬即逝。我知道现实是可怕的,再美的回忆也经受不住残忍现实的摧残。

“哦?”我尝试续上原来的那个话题。

“没错,是我自己太没有勇气,明明是在追女孩,最后惠泽反倒是不在意形式,义无反顾的和我在一起。”林骏说道,“所以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光里,我会尽我所能的去爱护她,让她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

这确实是一个大二的男孩子说的话,没有矫情没有做作,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真情流露。

“她既然决定向你表白,那就说明她和你一样喜欢你啊。”我说道,毕竟这也是事实。有些时候一些女孩尽管很喜欢一个人,但都会因为某些担忧或者顾忌,而不敢去迈出第一步。

至少我就是这些女孩中的一个,我很佩服林惠泽的真性情,毕竟林骏也是一个高颜值有背景很优秀的男孩。

“所以说啊,起初我也认为惠泽也是喜欢我的,我并不奢求她能想我喜欢她一样喜欢我,但至少她不能做出那么龌龊的事情啊!”林骏开始有些激动,我知道他很想出说出来那件事情,说出来之后就很容易解释,为什么自己要偷走林惠泽在联谊会上的鞋子,并且在舞台中间撒满了碎玻璃。

我知道这个时候直接问他,他铁定是不说的,我有些紧张。毕竟在我面前的也是一个成年人,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思维模式,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我在阿苏和林骏不在意的情况下深吸了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林骏你知道吗?女孩子和男孩子的思维方式是不一样的,你不能拿你的一套理论去束缚对方。她虽然是你的女朋友,但她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们之间要给足对方空间,给对方足够的信任。姐姐在读大学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你明白我意思吗?”

我边说边从他的微表情中看出了些许急躁,直到我说完,他的表情也达到了我想要的程度,“不一样的,你不要说了!”当话语权溜到林骏那边的时候,他已经展现出了些许愤怒,似乎是在愤怒这个世界对他的不理解。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再带上一把火,我的手在下面示意阿苏不要轻易说话,“都是一样的,年轻人哪里会有什么难解的问题,都是心胸太狭窄而已了,都刚刚从家中的温室里······”

“那她也不能出去卖自己的身体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终于,我等到了我想听到的真相。

“你说什么?”显然,阿苏是被惊道了。

我也很吃惊,虽然我知道这里一定会有一个让人惊诧的故事,但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故事······

“林惠泽在宾馆里陪别的男人,大他好几旬的男人!”林骏起身,我看不清朦胧的迷雾里遮挡的双眼,只是清楚的看的出瞳孔散大,眼眶通红,每个细胞都散发出被人背叛和羞辱后的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