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公子,您回去吧!”

周府门卫满脸为难,覃杭执着于见周吟诗一面,好当面求和,当周吟诗就是不愿出来见他,更吩咐门卫不让他进入周府。

“覃公子,小姐真不愿意见您,小的已经前后进去通传多次了,您莫为难小的们了!”

“这位小哥,麻烦您转告吟诗,若她不肯出来见我,我便在此一直等着!”

“这……”覃杭手执黄油伞,执着伫立于周府瑞兽旁。

门卫见他如此,只好再次进门禀报,然而他刚到周吟诗院外,就看到春竹挡在院子的圆石竹林门处,马上娇忿道:“你这吃里扒外的,想跟春莓那丫头一样是不是!你是周府的人还是覃国公府的人?你是咱小姐的人还是那覃公子的人?那么屁颠屁颠地为他传信,也不怕跑酸了自个儿的腿……”

春竹原就是周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平日里经常训斥那些不懂规矩的小奴婢,积年累月下来,嘴上功夫厉害得很,把门卫训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周吟诗躲在那石圆门后,听得直乐呵,不禁捂嘴偷笑起来。

其实把春竹打发到这外头,除了让她拦着那些没眼力见儿的下人之外,再是方便她偷溜出去一趟。周吟诗既已打定主意要与覃杭分开,那古月自然不能再继续呆在覃杭,她不愿再麻烦覃杭,也是她伤心糊涂了,临出国公府之时,竟也不知道带着古月一块走,如今还要再偷偷的去一趟,毕竟若光明正大登门,只怕覃杭又会出面挽留她。

她只担心自己会心软,毕竟,她心中不舍得紧!与覃杭分开,也只是无奈之举!

周吟诗顺利避开府中下人的眼线,又躲过巡视的守卫,自后院矮墙翻跃而出,此处因墙面破裂,又尚未翻修,因此有护卫轮番留守,但她已提前投置了迷香,将他们尽数放倒。

若是覃杭没有阻挡在府门外,她自可大摇大摆走进去!

“所以,都怪你!”她暗骂了一声,便掩入人群之中。

一边赶路,周吟诗还一边暗中思附道: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默鲨组织,似乎真的已经放弃她这个目标了。

为什么呢?

又是何人,先前执意置她于死地?

她伸手抚向脸上的伤疤,虽然疤痕已经淡化至浅,不凑近细看几乎是看不出的,但周吟诗对当时面上传来的刺痛,仍然是记忆犹新。

袖子里的拳头不自觉攥紧,那些伤害过她的,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有仇必报,亦是师父教授给她的道理。

师父说:若以君子之论,为师应当教导你们心胸宽广、以德报怨;但若以师徒之情,为师更想教会你们恩怨分明、有仇必报!

“何况,就连娘亲也说,不可让我被别人欺负了去。”周吟诗游离于闹市之中,街道两侧的摊贩很多,让她看得眼花缭乱!

她停在其中一个贩卖姑娘家首饰的摊子前,从那众多的珠钗璎珞中,挑出了一支菡萏发簪,这一支发簪,与春莓赠予她的那支,几乎一模一样。

周吟诗心中一痛,自从知道春莓底细后,春竹察言观色,怕她睹物伤心,便将那发簪压入了箱底下,今日骤然一见,她才发觉,自个儿竟伤心至此!

“姑娘,这发簪就剩下一支了,您长得俏丽可人,若戴上它,肯定更为好看!”摊子老板见生意上门,笑得眉开眼笑:“若您要的话,可以再送你一条珠串子,戴在腕上也是极其好看的。”

周吟诗却是将那发簪一扔,转而挑起那几支带有竹叶的发簪,嘴上道:“如今不喜欢菡萏了,倒是我府上一丫头简素,平日都没戴过好看的饰品,也改给她买几支好看的簪子打扮一下了!”

老板一听,笑得更加高兴:“姑娘手头这几支竹叶发簪是新式,价格高上一些,但简约素丽、淡雅吸睛,近日很受欢迎的,您要不要多挑一些?买得多的话,价格好商量啊!”

“不必选了!”周吟诗将手中那些发簪都堆到老板面前,老板刚想沉下脸色,却又听她说了一句:“全都要了,另外再加两条最新式的璎珞,与两只银素镯。”

“好……好好的!”摊子老板眼睛已经乐得只剩一条缝,笑得如弥勒佛般,双手利落地打包着。

而周吟诗却一掏腰包,瞬间尴尬无比,只能硬着头皮问道:“老板,可以劳烦您送到我家里去吗?”

谁知道那老板竟爽快应和,连声道可以。

周吟诗自身上取出一方帕子,这是春竹为她绣的。她将手帕交由老板,让他带走这帕子去周府寻周夫人,“你便说这些东西都是周吟诗所定的,那位夫人自然会付银钱给你的。”

交代完之后,周吟诗便径自往国公府而去。

而那摊位老板却没有当即按她的吩咐去办,而是将此事禀报给了一个人,这人便是季王府的掌事。

掌事先是将所差银钱尽数付清,而后才细问道:“当真是周小姐?”

“那姑娘让小的上周府,报周吟诗这个名讳寻人结账,应当不假!”那老板恭敬回道。

掌事则又问:“既然让你上门,说明周小姐定是出门急切,所带钱财不足,那她可是一人出行?”

那老板当即恭维道:“掌事先生料事如神啊!周小姐的确是一人外出的,身旁没跟着任何人。”

“果不其然,若是带着下人,下人又怎能犯这种低下错误呢!”掌事思虑道:“身边没奴婢与护卫跟随,想必周小姐是偷偷出府,专门避开了那些下人。”

“小的也是觉得奇怪,所以赶紧前来禀报!”

“行了,这些是赏你的,可以走了。”掌事掏出一荷包递上,那摊主老板拿在手上掂了掂,分量很重,他连声谢过之后,便赶去周府送货了。而掌事则转身往府里而去,看样子,是急着要将此事禀给自家主子!

周吟诗并不知道季王府这边发生的一切,她好不容易赶到覃国公府附近,却见那大门位置竟无人看守,她心生疑虑,为保险起见,仍是选择翻墙进去。

她一路摸索着,总算到了安置古月的小院中,这院子里头只有三个丫鬟伺候着,因为居生吩咐过,古月居住的地方,不宜太过嘈杂。

上次因工坊爆炸之事,居生来不及为古月细细诊断,周吟诗打定主意,待她将古月带回周府后,必定要求着居生前往周府一趟!

这院中的小厨房开着火,透过窗纸,还隐约可见里头两个丫鬟忙碌的身影,看样子,是一人在准备膳食,一人在煎熬药水。

周吟诗当即判断出古月屋中的情形:“这么说来,屋内应当只有一个丫鬟在旁边看顾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待她推开一条门缝偷窥里头情况后,发现古月房中不仅没有丫鬟看顾,房中更是灯烛已灭,视线昏暗。

“这是怎么回事?”周吟诗自问自答道:“莫非覃杭竟气恼于我,将服侍古月的丫鬟又撤走了一位?”

屋里没人,只有**的被褥隆起,看情况,古月是在休憩了。

周吟诗直接推门而入,屋内并不寒凉,她还是忍不住为覃杭辩驳道:“不会的,覃杭答应过我,他会照顾好古月的,定是那丫鬟有事,临时走开了!”

“古月?”她尝试着叫喊了一声,**的人没有动静,周吟诗只能踱步上前,正欲掀开其被子,不料那被褥中竟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就擒住了她的手腕。

周吟诗心突一惊,下意识想收回手,却那些对方手劲惊人,她竟挣脱不开,此人一定不是古月!

“你是何人?”她当即怒喝道。

被子底下的人单膝曲起坐起了身,床被顺势滑落,看起来极其桀骜不驯,他薄唇轻勾,笑道:“吟诗是何时喜欢上这种翻墙采花的行为?”

“季城?”周吟诗面上愠怒:“你怎么在这里?”

她暗自腹诽道:竟敢明目张胆出现在国公府,也不怕被人发现了,直接乱棍拍死!

“我听下人说,见到你一个人往国公府方向过来了,因此猜测,你是来探望古月了。”季城如实交代。

提及古月,她才悚然惊异,季城竟闯入了古月房中,那古月呢?

“你把她弄到哪去了?”

“吟诗,你跟那个古月是何关系?”季城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慌乱与紧张,若非交情深,又怎会如此关心!

“不关你的事儿,你若是敢伤害古月,我就要了你的命!”

周吟诗眼中阴翳可怕,季城见之惊奇,先前竟不知道她还有如此一面,他自床榻上起身,身高的优势,使得周吟诗需要抬头仰视。

季城将下颚凑到她耳边,问道:“你打算如何取我的命?”

她没有回答,季城却又好笑道:“你竟要为了一个外人,取自个儿夫君的性命?”

“你才是外人!”

周吟诗羞愤出手,一掌便毫不留情往季城胸口拍去,他轻而易举便避过袭击,反手一转,将周吟诗下颚叩在手肘间,带着她往旁边的沉木衣柜而去。

衣柜门一开,只见古月手脚均被绳索扎捆着,嘴上被塞了一团布,曲身坐在衣柜之中!

季城手一松,周吟诗当即恢复自由,她手忙脚乱地解开古月身上的束缚,又见季城从床榻下拉出早已昏迷的丫鬟。

“你究竟想做什么?”季城行为古怪,令周吟诗百思不解。

“我只是奇怪,你与这个乐师是什么关系而已?”

周吟诗拥着瘫坐在地上的古月,季城则只能蹲下身子,与其对视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或者是,这个问题不可以被其他人所知道?”

“她不是乐师!”周吟诗如被激怒的刺猬一般,浑身寒芒毕露,她阴恻一笑,不怒自威道:“是你,将她害成这样的!”

季城见她如此,放弃继续追问的打算。

“我对她没心趣,是然儿对她有兴致罢了!”

然而,周吟诗却反驳道:“季然犯下的错,也是你这作为兄长的不是!”

“你说得不错。”季城却是点头承认道:“我的确知道此事,却放任她胡来!”

“即便贵为公主之尊,也不该胡乱愚弄百姓,将人当成玩物一样戏耍,真会令她觉得欢乐吗?”

“这个问题,我可以代你问她一下。”

季城自始至终,都是笑看风云之姿,令周吟诗怒不可遏,她不死心般,趁着季城不注意,偷袭而去。

想不到的事,季城即使是在谈话闲聊间,也一直处于防备的状态,很轻易的便接下了她所打出的招式,周吟诗心底一凉,她忽然想起,季城似乎已接受了她会武功的事情,知道她正处于愤怒之中,随时会出手袭击。

但是,周家的大小姐,又怎么可能会武功呢?

“吟诗,你还是穿红衣好看!”

季城仿若随口一说,周吟诗却是惊疑不定,心如擂鼓一般。

她安慰自己:不会的!之前她也曾在季城面前穿过红色的衣裳,定是她自个多想了。

季城身子上前,想将地上的古月拖起,周吟诗当即拦在古月身前,神情戒备。

他无奈道:“我可以帮你医治古月!”

“你帮我?”周吟诗眉头一蹙,怀疑其动机不轨:“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季城实话实说道:“我知道你与覃杭寻了居生为她诊治,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居生他亦束手无策!”

“若居先生也无能为力,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有此能耐?而且,你为什么要帮我?”周吟诗宁可相信居生与墨江水,哪怕他们也是季王府的人。

“这还需要问?就凭你我之间的关系,我帮你,不是理所应当吗?”季城直接点明:“居生束手无策,毕竟他并非解毒能手!但你应该相信我,毕竟,云集客栈香料的制造,都少不了我的出力!”

她眉头一挑:“你帮了我,岂非就是与你妹妹作对吗?”

然而,季城却是无谓道:“她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