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凌深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顾半舟抱进了后院,这可把钟朝急得,就像吃不上饭上蹿下跳的猴子一般。

“不行,我得去劝劝将军,希望他能再忍耐一段时间。”

钟朝一跺脚,就准备往后院冲。

“喂,你去干嘛。”

还没跨出一步,就被柳婶他们一人拉着一只胳膊拽了回来。

“我去干嘛,十万火急啊,你们再不去阻止,就无法挽回了。”钟朝急得原地转圈。

“哎,小年轻,稍安勿躁。”柳婶笑道。

“不行!”

钟朝往前冲,柳婶三人不顾伤痛也要拖着,留下小舟舟一人在后头满头问号。

“大人怎么这么喜欢打架啊?”小舟舟深受震撼。

“你们干什么?”时凌深轻轻关上房门,就看到这一幕。

“将军。”钟朝挣脱几只“八爪鱼”,眉头一展笑着走到了时凌深身边。

“这么快的吗。”柳三疑惑。

“这有什么,这可是时将军,讲究的就是速战速决。”柳婶暗笑道。

时凌深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人,眉心一蹙,正色道:“钟朝,身为将士,怎能欺压百姓。”

柳婶几人相识一眼,明白时凌深口中的百姓指的是自己,便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时少爷,你误会了,我们跟钟副将闹着玩呢。”柳三赔笑着。

钟朝一听,腰板挺了挺,心想还算你们几个有点良心,站出来给我说话。

“时少爷,你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多呆一会吗?”柳婶笑着问道。

“她现在需要休息,我就不吵她了。”时凌深道,心中却很无奈,他一把顾半舟抱进去,就被对方“轰”了出来。

他可是鼎鼎有名的车骑将军,发生这种事怎么可能对外透露半分。

“你们好好照顾你们东家。”时凌深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柳婶他们。

整个店铺三个弱女子,外加一个三岁小娃,就一个男丁,难怪总见人来找麻烦。

时凌深心中思索着,是该同县令说说,维护好这街市的治安了。

“好的,时少爷放心。”柳婶他们回应道。

“钟朝,我们走。”时凌深道。

“好的,公子。”钟朝跟着时凌深走了出来,旋身上马。

走到较为僻静处,钟朝才开口问道:“将军,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你我本为兄弟,何必如此客套,不是说了战场之外不分将士,你今日这般倒让我感到生疏。”时凌深笑了笑。

钟朝跟着笑了笑道:“公子,恕我斗胆,你同那铺子的轻舟师傅是什么关系啊?他不是男子吗,怎么突然又做女子打扮了?”

时凌深勾唇一笑:“她本就是女子,只不过你没认出罢了。”

“既然公子你知道对方是女子,为何跟她如此亲昵啊?我…”钟朝支支吾吾道。

“不妨直说。”

“我作为旁人,还以为公子你对那轻舟师傅,不,是半舟师傅有那种意思呢。”

时凌深眸眼闪了下,看向钟朝。

钟朝别开了头,连忙解释道:“或许是我看错了,我也不懂这些,公子你就当我没说。”

“你没看错,我对那女子有意。”时凌深悠悠道,脸上平静而自然,像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

“什么!”

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钟朝的脑瓜子嗡嗡地作响,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视作偶像的将军,平日里教导他们要专一认真的将军,竟然会在夫人怀孕即将临盆的时候爱上别人。

看着脸部**着不知作何表情的钟朝,时凌深不禁低头浅笑:“她和我本是故人。”

“公子的意思是…是你先辜负了半舟师傅?”

震惊加倍,钟朝心中的偶像一片片碎落,露出了三心二意的原型。

“也不全是。”时凌深想了想,回答道。

是顾半舟负他再先,时隔几年,物是人非,时凌深终究骗不过自己。

那个“指腹为婚”的女子依然在他的心里,始终如一。

“钟朝,这事不得在夫人面前透露半句。”时凌深嘱咐道,宋恩桐即将临盆,他不想因为其他事情而影响到对方。

“哦。”钟朝应了一声,想着自家将军瞒天过海之计用得溜。不用时凌深讲,他也不敢透露半分的。

暗暗叹了一声,钟朝拽了拽马绳,放慢了步伐,他现在需要时间,来好好消化下偶像塌**件。

一回到时府,章知竹就梨花带雨地款款而来。

“凌深哥哥,你终于回来了。”章知竹一双美目瞧着自己日夜思念的男子,抿着嘴唇强压着心中的苦楚。

“知竹表妹,你怎么了?何时回来的?”

时凌深瞧着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女子,不禁担忧道。

前些日子,章知竹的爹娘将她接了回去,欲商讨章知竹的婚事。时凌深虽然知道章知竹对他有情,但他一直视她为妹妹,并无其他特殊的感情。

所以即便章知竹暗示自己的不舍,时凌深也没有阻拦舅父舅母将章知竹带回去。

“凌深哥哥。”章知竹一把扑到了时凌深的怀里,呜呜咽咽地抽泣着,匀称的肩膀也跟着微微颤抖着。

这是章知竹自打及笄后,第一次逾矩同男子这么亲近,可她顾不得这么多了,爹娘要把她嫁给那些纨绔公子哥,还美其名曰“高攀”对方。

她不想,她不愿。事到如今,只有凌深哥哥能帮她了。她宁愿不要名分陪在凌深哥哥身边,也不要嫁给那些自大狂妄没有内涵的男子。

“表妹,有什么委屈尽管对我说。”时凌深将章知竹隔开了些。

“表哥,爹娘要把我许配给许家的小公子,你也知道,姓许的那家人老奸巨猾,那小公子更是被宠得无法无天,吃喝嫖赌样样都占,还扬言要娶七十二个夫人。”

章知竹说着说着,泪水也散了一脸,“凌深哥哥,我宁愿去死,也不嫁他的。”

“表妹莫急,这事我会同舅父舅母商量的。”时凌深拍了拍章知竹的肩膀。

“表哥。”章知竹感激地看着时凌深,像在湍急的河流中抓到了木桩一般,她知道,她的凌深哥哥不会不管她的。

钟朝一边替章知竹感到痛心,这般有钱人家的小姐,婚姻大事也不如意,想想其他贫苦的女子,那岂不是更惨。

“幸好我没有兄弟姐妹。”钟朝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孤儿。

同时,看着章知竹对自家将军如此深情,钟朝也忍不住腹诽:“章小姐啊,将军在感情方面也不是什么良人啊,你可不要被他的表象所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