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时凌深正安慰着章知竹,宋恩桐适时地挺着大肚子出现了。

“夫人。”果不其然,时凌深快步迎了上去,搀扶着宋恩桐。

宋恩桐唇角微扬,得意且舒畅地看着章知竹,好似在说:“看吧,将军的心在这里呢。”

章知竹一看,委屈更甚,她以前抢不过顾半舟,现在更对这个怀有孩子的宋恩桐无可奈何。

可当下,章知竹并没有与宋恩桐决一高下的心思,她只想凌深哥哥在他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心。

可宋恩桐一来,一切都变了。

时凌深的眼里只有宋恩桐,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时凌深的心。一下子就把她这个处在水深火热中的表妹给抛之脑后了。

“夫人,你怎么来了。”时凌深问道。

“我想着将军这会回来了,特来迎接将军一块儿用午膳呢。”宋恩桐柔柔地说道。

“不是跟你说了,现在的你不宜走动过多,要是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时凌深认真地说道。

“将军教训的是,我下次不敢了。”宋恩桐双眸含水,扫过了章知竹一眼,“哟,表妹回来了,要不一起吃吧。今个儿可准备了好些将军爱吃的东西。”

“不用了,我刚吃完。”章知竹瞥了宋恩桐一眼,面无表情道。

“表妹这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将军你欺负人家了。”

宋恩桐嗔怪道,可在章知竹心里,这根本就是打情骂俏。

好个宋恩桐,秀恩爱还不忘拉踩自己一把。章知竹心里气得直冒烟,但大家都看着,也不好发作。

时凌深看了一眼宋恩桐,又看向章知竹,道:“表妹,要不一道去溪知园走走?这样也好散散心。”

“凌深哥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还望哥哥记住今日答应妹妹的事。”章知竹说完,便同小翠告辞离开了。

“钟朝,你跟着表小姐。”时凌深道。

“诺。”钟朝抱拳便跟了上去。

水榭长廊边,小翠频频回头,疑惑地看着跟在后面的钟朝。

“小姐,钟副将跟了这么很久了哎。”小翠道。

“他怎么跟来了?”章知竹停住了脚步,看向男子。

她先前伤心得很,脚下的路都虚虚实实,更别说注意到有人跟着了。

“表小姐,是,是公子叫我跟着来的。”钟朝紧张地解释道。

“公子。”章知竹困惑一下,才明白这“公子”指的就是时凌深。

“跟着我作什么,难不成是怕我想不开啊。”

幽怨的神色在章知竹的脸上挥散不去,钟朝看着,不禁晃神一刻。

“款款步生莲,好似画中仙。”钟朝暗暗感慨道。池馆水榭为背景,章知竹站在其中,水弯秀眉微蹙,彷徨而哀愁,这不就是画本里的女子吗。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钟朝立马抽回了思绪,不好意思挠挠头道:“不是,我只是无事,跟过来看看这景色的。”

“你看,这荷花都起骨朵了呢,好看吧。”钟朝笑笑,无话找话。

章知竹笑了笑,不好拒绝对方的好意:“既然钟副将无事,那我们一同上去坐坐,看看着晚春之景。”

“哦,好。”钟朝跟在后面,手掌摸了摸肚子,他原本想着将章知竹送到房间后,就出来吃东西呢。

这下章知竹邀请他观赏美景,只得先饿一会了。

钟朝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自我催眠着:“不饿,钟朝,你现在还不饿。”

“钟副将,你也坐吧。”章知竹道。

“哦。”钟朝在离了几人的地方坐下。

“小翠,去厨房寻些吃食来。”章知竹柔柔道。

小翠欠身,刚走了几步,就被章知竹叫住了。

“忘了问,钟副将,你喜欢吃什么?”章知竹看向眼前的男子。

“我啊,都可以。”钟朝爽朗地笑笑,露出了一个小梨涡:“我们行军打仗的人,有什么吃什么。”

“嗯。”章知竹吩咐道,“小翠,叫厨房做些白炸春鹅,熬鸭过来,再准备些青菜和点心。”

“好的,小姐。”小翠开心得如受了赏赐一般,急急地往厨房走去。

这些天她家小姐愁闷得连粥都喝不下,几乎到了绝食的地步,现在点了这么些菜,小翠自然是喜出望外。

钟朝见章知竹如此善解人意,更觉得这般美好的女子不应纠结于他家将军一人。

可如何开口,钟朝并没有主意。

见章知竹落寞地倚着栏杆,眼睛出神地看着远方,好似看不到头似的。

“表小姐,你无需忧心,既然公子答应了你,他一定会好好劝说,不会将你推给那个什么许小公子的。”钟朝开口道。

“我知道,凌深哥哥一向说到做到。”章知竹勉强地笑了笑,“可是,没有了许公子,还有张公子李公子。”

“表小姐,你这就更不用担心了,许公子不好,不代表其他公子也是如此啊。我看表小姐你的面相,一定会遇良人的。”钟朝编造道。

“哦,你还会看相。”章知竹稍微提起了些兴趣,将目光从远方移到了钟朝身上。

“会的不多,略懂皮毛。”

“那你给我瞧瞧,我未来的夫君现在何方。”章知竹坐近了些。

“那表小姐,你把右手伸出,并将你的八字告知我一下。”

章知竹按照钟朝的话一一做了。

钟朝也像模像样地算了起来。

“平日里我见小姐你笑容满面,温柔可人,再结合你的生辰八字,知你必是富贵之命。”钟朝认真地说道。

“再看姻缘线。”钟朝拿着章知竹的手,略微皱了皱眉。

“姻缘如何?”章知竹急忙问道。

钟朝思索了一会,道:“你原是天上旋覆花仙转世,此生得报了甘霖之恩,随后才遇正缘。”

“那什么是甘霖之恩,我的正缘又在哪呢?”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表小姐莫急,让我再看看。”钟朝闭着眼睛掐着指头装模作样地算着。

“我看,表小姐的的正缘就在身边。至于其他,我不便过多泄露,当由表小姐自行感受。”钟朝一本正经道。

“就在身边?意思是我认识的人喽?”章知竹布满阴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想,正缘可能是凌深哥哥吧。

钟朝点了点头:“还有,表小姐你虽然天生难逃富贵,但日常行为也会消蚀运势。我看,表小姐你应当笑口常开,吸引好运,至于正缘,自然会在不久的将来来到你的身边。”

“真的吗?”章知竹显然是信了钟朝所说的话。

钟朝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未从军前,可是跟我们镇上的大师学了好一阵的。”

钟朝自豪道。实际上他只是被算命先生收留了一阵,后来对方离世后,他根据先生的指示,北上参军,最终做到了副将的位置。

虽然这话大部分都是钟朝胡诌的,但看到章知竹脸上露出往日的笑容,钟朝瞬间觉得师父并没有骗他:算命是一个可以给凡人信心和力量的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