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恶妇!”柳三大吼一声,冲了过来,一个扫堂腿将女子放倒。
“哎呦!”女子尖叫一声,狼狈地撞在了倒下的椅子上。
“夫人。”两名丫鬟见状,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过来将女子扶了起来。
“这打也打了,砸也砸了,夫人这口气也算出了吧。”顾半舟深吸一口气,心如止水道。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秉承着爱和美好所开的店铺,不经意间竟然给别人的家庭造成了伤害。
“出个屁,只要你这铺子一天不关,我一天就睡不踏实。”
女子气得将椅子又踹远了些,猛地瞧见墙上挂的画,便扑了过去。
“不好!”顾半舟抢在女子面前,护住了这副“轻舟重山图”,这是时凌深画的,落款是“桐慈二三白。”
女子不依不饶,发疯似的去够那画,抢不得便拉扯着顾半舟的衣服和头发,咬着牙齿往后拽。
撕裂的疼痛从身上袭来,顾半舟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分成两半,她努力想挣脱对方,可却如沾上水蛭一般,越挣脱缠得就越紧。
柳婶他们匆忙上前掰开女子的手,却被抓得起了多道血痕,那丫鬟小厮个个都不是良善的货,掐打扭戳个个精通,虽没有自家主人的癫,却有主人的毒。
“你们在干什么!”时凌深大喝一声,疾步上前,大手一拽,将扭打在一起的人一个个丢到了旁边。
那女子好似得了狂犬病一般,看到有人帮忙就想着上口咬。
时凌深手一抽,一扭,那女子便在空中转了个优美的三百六十度,随后重重地落在了杂乱的桌椅间,“哎呦哎呦”地不停叫唤。
“你没事吧。”时凌深急忙来到了顾半舟身边,腿脚一踢,将倒下的椅子放正,扶着顾半舟坐了下来。
“我没事。”顾半舟无力地回答道,她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体像被石块砸到了一般。
“好个恶妇,光天之下竟敢在此撒野!”钟朝呵斥道,随行的部下遂将其一个个逮了去。
“官爷,饶命啊!”刚刚发疯的女子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其后的小厮丫鬟也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狠厉,一个个痛哭求饶着。
他们本就是受人之托,来轻舟梳发铺捣乱的,闹得越凶,钱就给的越多,谁曾想,真的把官差引了过来呢。
他们只想赚钱,可不想吃牢饭啊!
“钟朝,放开他们吧。”顾半舟有气无力道,她不知真相,还以为真的是因为自己开店而影响了别人的家庭。
“轻舟师傅。”钟朝正睛一瞧,这坐着的是轻舟师傅吧,怎么现在她又是作女子打扮呢?还搞得这般狼狈。
“顾半舟,他们这样对你,你就打算放了他们?”
时凌深看着顾半舟被拉出血红的脖子,和被扯乱的头发,心疼得要命,漆黑的眸子感同身受地蒙上了一层水光和疼惜。
他平日都不舍生气的女子,竟然被这帮刁民欺负成这样。时凌深看向那几人,脸色铁青阴沉可怖,漆黑的眸子里迸发着怒不可遏的怒火。
那刁妇本如大赦一般磕头谢罪,一抬头撞见时凌深这般脸色,心中惊恐,又伏地长跪,战战兢兢地如筛糠一般。
“时少爷,这事我也有错。”顾半舟喃喃道,她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走向跪着的女子。
时凌深不解,但也只是搀扶着她。
“夫人。”顾半舟平静道,“我们开店的本意并非如此,我们也没想到竟然会给你的家庭带来困扰。”
她蹲了下去,将发抖的女子扶了起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真诚地向你道歉。”
“不用不用。”女子头垂得很低,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可是,夫人,你和你相公感情不和,本质原因肯定不在于我们这家小店,那女子在我们这里梳妆,也会去别处吃饭,看戏,买胭脂,难不成夫人你要将这些店铺一一砸了不是?”
顾半舟冷冷道。但凡这女子在开打之前有现在这谦卑的态度,她也不至于损失那么多。
不仅店里的陈设都被毁坏了,柳婶他们包括自己还挂了彩,想想就心疼和气愤!
“不敢不敢。”女子哆嗦着回答。
“不敢你也敢了。今个儿你把我们的人和东西都打成这样。我想着自己也有无心之失,就不追究你们的过错,将你们绑去见官了。”
听到顾半舟这么一说。那几人又感恩戴德地拜谢了起来。
“可是呢,这断了腿的椅子桌子,和我,还有伙计们的医药费,是万万不能不计较的。”
顾半舟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做的是小本生意,你这一砸,我们至少白忙活了半月。”
“这。”女子的眼珠咕噜着转,她就是个假夫人,哪里有钱赔啊,她之所以接了这活,就是为了赚钱的啊。
“你自己盘算盘算,到底是赔多少好,是叫这小厮丫鬟去取,还是叫你相公送过来,都由你定。”顾半舟平和地说道。
她又不是做慈善的,圣母心也不多,一码归一码她还是清楚的。
“我,我去取。”一小厮慌张举手。
“我,我去。”几个下人争先恐后道。
“急什么,你们夫人还没说赔多少呢。”顾半舟瞥了他们几眼,就是这几个王八犊子,把她的店铺砸得面目全非。
“夫人,你说三两,还是五两呢,或是多多益善,我也不嫌弃的。”顾半舟看向女子。
“夫人,我错了。”
女子再次扑通跪了下来,诚惶诚恐道:“我不是什么夫人,也没有什么找了外室的相公,我们…我们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男人,他说给我们钱,让我们把你这店砸了。”
“夫人,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千不该万不该,贪这小便宜,惹恼了你,我们该打该打。”
女子说完,便扇起了自己的巴掌,啪啪地同刚才打斗时一样疯。响得连顾半舟他们都不忍心看。
“好了。”顾半舟拦住对方自残的行径:“你说是别人指使你们这样做的,那那个人叫什么,在哪?”
“夫人,我们也不知道啊,他只是给了我们一人一百文,说事成之后再给剩下的银两。你看,这钱都在这了,我全部给你,夫人,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
女子跪地,又开始磕头。其余几人见了,也把自己的余钱拿了出来,恳切地说道:“夫人,饶了我们吧。”
“算了,你们走吧。”顾半舟平静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们还要开店呢。
“这…”钟朝看了一眼时凌深,时凌深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夫人,多谢公子。”几人边说便退,像挣脱的街鼠一般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