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他妈的!狗男女!”

走出风舟集团的大门,妙妙口出恶言,不再有半分收敛。

时淳的脚步一顿,摇了摇头。

似自嘲,又似失望。

妙妙见状,越发心疼时总。

骂得也更起劲儿了。

脏字儿都不重样,语气绘声绘色,对刚才在会场内矫揉造作的两人进行凶狠的指责。

远航风投的司机老刘不停擦拭着脑门的汗,这姑奶奶还不能消停消停?没见时总的脸色都已经黑成了锅底了么!

然而到了酒店门口,妙妙的骂人环节还没结束。

时淳终于受够了,将车窗微微隙开了一寸,不耐道:“够了,骂这么多你自己不累吗?人家可听不到半句。”

妙妙斗鸡一般的姿势终于卸下来,但脖子还是梗着,带着几分不服气。

时淳默了片刻,深深蹙起了眉。

她知道妙妙在为她抱不平,可是感情上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公平。

男未婚女未嫁,商御喜欢谁是他的自由。

那是人家的青梅竹马,她只是局外人。

时淳深深吐出一口气,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地朝着酒店大步而去。

妙妙恼恨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哭丧着一张嘴,自己骂自己,“叫你嘴贱!看,时总更生气了!”

时淳:“……”哪里那么容易生气。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她不介意。

到了酒店内场,时淳惊讶地发现,风舟集团财大气粗,包了酒店整整一层楼,供“卓慕”项目的工作人员玩乐。

大厅内的食物自取自用,有从国外草原运输过来的新鲜牛羊,有顶级的有机蔬菜,就连香槟红酒,也是特级。

见时淳姗姗来迟,郑禾曷上前打招呼,“时淳小姐怎么来得这么晚?堵车了?别是因为之前在会场内在下招待不周,影响了你的心情?”

“哪里哪里,郑总严重了,”时淳扬起了笑脸,说:“哪里是那么金贵的人?郑总攒局,我怎么敢不赏脸, 确实是堵车了。”

对方已然将借口找好,时淳自然顺坡下驴。

“哈哈哈,”郑禾曷表情促狭,片刻后朗声笑道,“爽快。”

时淳欣然跟着进去。

晚宴注重私密性,外间有数不清的安保人员巡逻,内里倒是热闹非凡。

舞池里面有人在跳舞,香槟台上有人在捧腹大笑,每一处都是风景。

有人小声问着:“程小姐什么时候来啊?之前开会的时候我去另外一个项目了,哎,好想看看本尊。”

时淳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是不错的皮囊呢,这么多人惦记着。

几分钟后,从大厅的正门走进来了两人,男左女右,男人丰神俊逸,剑眉几乎入了鬓角,五官俊美如铸,而女人则盛装打扮,更显娇俏,微微羞赧之际抬眸望向男人,眼底全是浓情蜜意。

两人看上去登对极了。

周围不时发出感慨的声音,此起彼伏。

妙妙气地把纸巾都搅碎了,磨牙道,“般配个屁,要我说,商总还没有楚少好看呢!时总你不如和楚少在一起得了!势必碾压他们!”

时淳:“……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

说完,她漠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白衬衣,黑西裤,搭配了一双高跟鞋。

不太妙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酒杯的小风走到了两人面前,讽刺地笑:“人要学会认命,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那个瓷器活,我们阿白姐姐也是你能与之相比的?我告诉你,商总可是我未来姐夫,你也不看看几斤几两就敢觊觎?也太不要脸了,几年前商总和我姐姐浓情蜜意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混日子呢,不知羞!”

妙妙瞪她:“你才——”

时淳拧眉,拉住了妙妙。

这样的公众场合,不适合和程禾白的狗腿子大吵大闹,若是矛盾发酵,对她们远航风投来说只有坏处。

小风见她们不说话,气焰更加嚣张,歪着脑袋说,“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吗?”

“呵呵。”

时淳抱着手臂靠墙,幽幽转过脸,轻笑一声,这才不疾不徐说:“我若是没记错,程禾白女士和商御的履历上写的都是未婚?你们喜欢上赶着就上赶着呗,非要在我面前炫是几个意思?”

“你!”小风气得牙齿发抖,“你在侮辱我姐姐!”

时淳摊手:“哪里。”

小风握着杯子的手都在抖。

阿白姐姐说让她忍,可是这个叫时淳的那么过分,她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时淳见小风气得说不出话来,微微勾着唇笑了。

目的达到,就不必再理会恼人的苍蝇了。

于是,时淳找了个位置悠悠然坐下,闲适地咬了一口软糯可口的点心。

忽然,一道透心凉的酒液从时淳的头顶“哗啦”而下,有些滑入了眼里,有些淌入了胸腹之中,怪异又狼狈。

时淳猛然站了起来,目光如炬。

而做了这一切的小风死不悔改,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道:“你这个贱人,你活该!”

事儿是她找的,酒是她泼的,人是她骂的,头一次见到这么贼喊捉贼的。

妙妙终于从意外中回过神来,气得惊叫了一声,狠狠将小风推开,斥责道:“你疯了!你他妈的故意找事儿,你……”

时淳拦住了妙妙即将展开的“精彩发言”,面无表情将身上的酒液擦了擦,而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不远处的郑禾曷走去。

很好,她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这个叫小风的玩意儿今天不掉一层皮,她就不姓时。

她脚步匆匆,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意,走到了一半儿,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她,男人低沉中带着薄怒的音调响起,“谁干的?”

时淳抬头,酒液滚入了她的眼中,刺得眼睛通红一片。

晚宴内一片死寂。

有人咽着口水,讷讷道:“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给出回应。

就连那高傲得如同山上雪莲的程禾白也脸色苍白地轻轻提起了裙摆,像是一朵飘摇的花,朝着商御和时淳的方向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