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豪也没想到杨霄拒绝杀人,福公公不怒反笑,这让他心中大为吃惊,从来也没有见到过福公公如此神态,怕是对自己百害无利。
那个人被打的鼻青脸肿,整个人被人硬拖着,浑浑噩噩的。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父母死了,自己一无所有,全是眼前这个阉人做的!
目光瞟到了抓自己的太监腰间配着宝剑,想到这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推开抓住自己的太监,反手抽出他身上的宝剑,朝着福公公的后背刺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许豪震惊的愣在原地,但是很快被惊喜代替。成功了,那么他就是代替福公公的人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
其他的人也都不知所措,还是杨霄反应快,立刻用身体挡住那个人刺过来的剑。
巨大的冲击力让剑刺穿杨霄的腹部,鲜血顿时溢出来。福公公见杨霄受伤,猛的朝着那个人击了一掌。
只见那个人横着飞出大厅,狠狠撞击到大门口上,仿佛听到骨折的声音,嘴中不断突出鲜血,很快昏死过去。
杨霄的剑还插在腹部,疼的他站不稳,一个踉跄半跪在地。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他紧紧皱着眉头,忍住疼痛。
两个太监跑过去查看那个人是死是活,福公公撇了一眼,似乎有些诧异杨霄居然会为他挡剑。
许豪紧紧皱眉,刚刚那么一瞬间,他手掌已经满满都是汗水,手中握拳捏住衣角。刚才真的好危险,若是那个没想到杨霄这么多事,居然舍身帮助福公公挡剑,恶狠狠的瞪了受伤的杨霄一眼。
他眼中的怒气怎么可能瞒得过福公公,福公公对许豪几斤几两一清二楚,这个人野心十足,总想着取而代之,也不想想,有没有那个本事。
本来应该受惩罚的杨霄因为舍身帮助福公公挡剑,因祸得福,福公公也不计较他杀人问题,福公公瞥了一眼许豪,许豪慌张的低下头,凌厉的目光打量许豪,颇为不满意道:“许豪呀,今日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幸好他自己暴露出来了,若是没有,或者逃出去了,岂不是人尽皆知?”语气轻飘飘,但是总带着莫名的威胁。
许豪一听,眼里都是惊慌,他慌忙跪下来磕头:“奴才办事不利,还请公公惩罚!”那磕头的声音非常响,脑门都红了。
杨霄脸色苍白,扶着椅子努力想要站直了身体,因为腹部疼痛额头蹦出的汗水。
福公公责骂了许豪后,瞟了一眼杨霄,轻微的抬了抬手指,看起来有些动容。依然不冷不热,不紧不慢道道:“你带他去看看大夫,咱家可不希望看到自己人受伤,那该多心疼呀”
“多谢公公……”杨霄紧紧咬着后槽牙,许豪过来扶着他,慢慢的朝着门口走出去。
夜幕下的街道静悄悄,冷风嗖嗖的吹着,杨霄他们敲门进来一家药铺,正好就是李忍冬所在的地方。
药铺门口挂着两个灯笼,木门半掩半开,里面的烛光摇曳,看起来还有病人。百灵端着草药看到了杨霄被人扶着,脸上有些诧异,杨霄轻微摇头让她千万不要说话。
百灵看到了杨霄的眼神似懂非懂的走过来,她指了内堂的一个房间,说道:“你们到那个房间坐着,我去叫李大夫”
杨霄一屁股坐下来,伤口还在疼痛,只要轻轻一动弹就痛的龇牙咧嘴。
李忍冬提着药箱走过来,让他脱下衣服,帮他检查伤口,又擦拭伤口,最后上药。
杨霄的剑伤幸好没有避开肠胃,他被李忍冬敷药包扎靠在床榻之上脸色还是不太好。
“你好了之后回宫领命吧,好好照顾他”许豪拿出一锭银子交给百灵,百灵准备找钱,许豪拍了拍袖子:“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豪还不等杨霄开口就丢下他走了,杨霄伸长脖子朝门口看过去,发现许豪已经走远了这才放心多了。
秋风萧瑟中,有人坐在院子感受着冷风刺骨,他擦拭手中的长剑,动作缓慢又带着杀气,眼中带着如同寒风一般的凌厉。
“你以前不过是庶子,现在不过是一个阉人,连男人都不算!”
脑海中不断浮现一些难听至极的话:“一条狗就算穿上衣服,也还是一条狗!”
“你和你娘一样都是下作的东西!别侮辱我们家门楣!”
他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宝剑,动作开始变快,呼吸急促,紧紧皱眉。那这声音连绵不断的回**在耳边,仿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挂在屋檐下的灯笼轻轻摆动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反手将白布猛的扔在地上痛苦无助的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他的双眼因为痛苦变得充满仇恨的怒火,站在原地捂着耳朵想要把那些侮辱自己的话挡在耳朵外。
原来他本是北朝富贵人家之子,不过是庶出,家里家大业大。父亲很不喜欢,同样都是他的儿子,他们吃山珍海味,自己和母亲却吃残羹剩饭,住在小破院。
他们穿锦衣华服,能够坐在富丽堂皇的房间读书写字,而他却只能够穿下人的衣服,站在伺候弟弟们。他们坐着他站着,他们吃着他看着,只要不顺心动辄打骂。
他们家出事后,拿着被父亲看得上的兄弟们一个个避之不及,而这个几乎忘却的孩子却被残忍送进皇宫做内应。
他没忘,那些兄弟打骂他,他强忍伤痛。他没忘。自己被送进皇宫时,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所以得势后,他亲手将家族送进坟墓,断送所有悲哀与伤痛。
以为报了仇就会开心,可是母亲自尽,天大地大孤家寡人再也没有了牵挂,心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狠。
杨霄伤势没有恢复暂时不能够做事,许豪乘机会收编了他名下的几个小太监。还在白日做梦,多收几个小太监,在收买人心,福公公身边的太监,迟早有一天,他能够取而代之。
小皇帝每日服药,只要等到七天后会暴毙而亡,作为母亲她却笑的开心,这个位子他已经做了好几年了,现在该退位了。
蓝家军混入金元城,有的打扮和城中的百姓差不多,有的打扮成乞丐,有的是商人装扮。
城内基本情况她都已经了如指掌,城内多少兵马,多少官员,谁掌管兵部,谁是掌管刑部,家中有多少人,唐悠然都很清楚。
而她安排了不同人马混入金元城主要官员府中,其中最重要的的是宰相,宰相今年年过七旬,膝下有三子,可惜老大年少身弱,活了不到二十载。老二跟着一个舞姬私奔后再也没有出现,所以宰相对舞姬痛恨无比,府中绝不允许出现有关舞姬任何事。
老三还算有出息,年轻时为国家鞠躬尽瘁,成亲之夜被征战沙场,再也没能回来。听说是唐青山杀死了了他。
幸得留下遗腹子,对于宰相而言,这个孙子可是心头宝,含在口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碎了,那真真是疼爱至极。
他常年留在宰相府内,读书写字,为人胆小怕事,说话都不敢大声。虽然偶尔出门,下人也是亦步亦趋紧随其后。不过,也能看出来,这是宰相生怕唯一的孙子出事。
唐悠然故意让人结识宰相的孙子,带着他多去热闹的地方,开阔眼界,结识四方之人。
当多情公子遇到了满月楼里容貌出众,才华横溢的舞姬婉棠,一下子就被吸引目光。
婉棠在舞台上脸上带着一丝哀伤,她的舞姿随着青铜乐器翩翩起舞,无数的花瓣从天空落下来,看的马继祖是目不转睛,他的目光紧紧跟随那名女子,从此再也不能离。
男装打扮的唐悠然矗立在二楼,用手中的纸扇推开挡在身前的人,那个人恶狠狠的看了一眼
只见那人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手持白扇,看着也不像是凶神恶煞的人,于是壮着胆子,撸起袖子准备教训教训那个推开自己的人。
雷一鸣和王朝前无比凶狠的目光射过来,他看到那两个人手拿长剑,面色阴沉,只能够灰溜溜的走开了。
她站在二楼处的边缘,似乎看戏一般,脸上带着浅笑,手中的扇子在手心拍了拍。
“这招有用吗?”王朝前毕竟认识宰相马原,马原性格固执,万一知道了他宝贝孙子被人带坏了,怕是气的翻了天。
“有一个人一直吃家里的饭菜,从来没有吃过外面的任何东西,可是有一天,他吃了,发现外面的饭菜很新奇,很好吃,他就会记挂着,并且念念不忘”唐悠然并不着急,所有的目光都在跳舞的婉棠身上,但是唐悠然的目光却在对面的马继祖身上。
“我们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深邃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她的语气很轻,声音也不大,但足够能够身后的雷一鸣和王朝前听见。
她带着雷一鸣和王朝前走在大街上,街道也是繁华无比,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道路,商贩在街道两边排成两行。一切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