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母看不下去了,爬起来怒指燕父:“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她都死了这么久!你还不肯放下!念经有什么用?你的心都是死的,念经能念活吗?”燕母气急败坏冲过去想要夺取燕父手中的佛珠,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时候,佛珠断裂。燕父一看一脸错愕,赶忙跪下来继续念佛。
燕母不在乎,她将手中的几颗佛珠猛的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我让你念!”
“你看看我呀!”她红着眼睛,歇斯底里的的抓着燕父的一只胳膊,带着哀求的声音道:“为什么你眼里只能看到她?心里只有她?你为她吃斋念佛,有没有考虑我们母子?她不在乎你,我在乎你。这么多,你都看不到!”
“我不止为她”燕父语气平淡,他看了一眼歇斯底里的燕母,将右手轻轻盖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轻声道:“燕府有今日,是报应。当年蓝府灭门,原本燕府可以救,可是我父亲却选择当刽子手,所有遭到报应兄长早逝,燕府落魄,这都是因果报应”
“为什么因果报应?蓝府灭门是他们自己蠢,居然妄想欺骗皇上,这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燕父看着佛像,轻微摇头,“皇上不会让蓝府独大,又怎么会让我们取而代之?身在高位,最害怕有别人手中有权,一有权,他就会坐立难安,早晚有一日寻了一个借口除去眼中钉。我父亲就是清楚皇上的为人才会辞官,远离朝政,转而做生意。”
“不要和我说这些事,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儿子是燕府继承人,所有的财富都应该是他的!谁也不能夺走!”燕母躲在地上,两只手还抓着他的袖子,眼角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燕府的钱怎么来的,你我心知肚明,原本应该还给他们,可是他们已经都死了”燕父的语气比较沉重。
他口中的他们,是蓝府,燕府大部分钱财都是从蓝府府上抢夺下来。那个时候,燕父的兄长领命杀掉蓝府上下。
当年,他一边杀敌,一边寻找蓝府积累多年的财物,终于在着火之前,带人闯进了蓝府的财库,顺走了许多价值不菲的东西。
所以,钱财没了,燕父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本来就是别人的,不是他们的。
燕母望着燕父,满脸失望:“现在你想要做圣人了?当年你有机会通知和你交好的蓝雄二公子,可是你并没有,你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是你害死他的!就算有报应也报应在你身上,与我何干?”
听起蓝雄二公子,燕父睁开眼,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痛苦,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语气充满悔意:“是我的错,明明有机会救他,我却放弃了”
“错就是错了,你以为诵经念佛就可以洗刷你的罪孽深重?你哥哥双手沾满蓝府上下的鲜血,所有老天罚他,骑马坠崖而死!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燕母情绪激动,她眼中含泪,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你其实故意看着他送死,就因为你想夺走他妻,明明早认出来,却还要故作玄虚!”说完她就哈哈大笑,又哭又笑。
身为丫鬟的她一直生活在燕府,对燕父早就情根深种,燕父完全不喜欢她。后来阴差阳错看上了明芳,只是那个时候不知道明芳和蓝府有关系。
他站在首都城外的河道边,远远看过去,有一个明媚少女撑着船桨。那一刻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停下来,阳眼里也看不到别人,只能看到她,听到她清爽的笑声。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明芳温柔可爱,比他娶得野蛮无礼的妻子好不知道多少。
“那个就是我要介绍给你认识的,她是我此生最爱,只是身份低微,我怕母亲不同意”蓝雄手中扇动纸扇,他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身材挺拔,模样俊朗,可是城中许多少女梦中人。
“走,我介绍你们认识”蓝雄刚刚要带燕承过去,蓝府的下人突然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蓝雄面色立刻变了,眉头深锁。说完以后,蓝雄便和他一道离开。
“我先走了,改日请你喝酒!”蓝雄朝着燕承挥挥手。他骑上马,船上的明芳似乎有些茫然,放下船桨站在船头眺望着蓝雄。
蓝雄提高声音对着女子大声道:“明日我再来!”
“明日我来提亲,到时候把酒准备好!与未来岳父好好喝上几杯!”蓝雄朝她挥手,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
明芳眼睛一直望着蓝雄离去的背影,目不转睛,而燕承的目光却落在她的身上。
蓝雄还没说服父母娶妻,就突然遭到灭门,明芳怀着孕,带着出生没多久的空余一同逃跑,无奈之下进入风尘。
那么巧,刚好碰到了燕承,燕承一下子就认出她。只是明芳并不认识燕承。燕承故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希望明芳能够跟着他,日后不需要担惊受怕了。
在他无比坚持下,明芳终于果然答应,明知明芳怀孕,他妻子又丧子又悲痛欲绝,身体每况愈下。燕承不顾他人劝阻执意将明芳娶回家,以平妻之身份待在燕府。
明芳痴与蓝雄,燕承痴与明芳,燕母又痴与燕承,三个人剪不断,理还乱。
燕父深觉愧疚,他在燕府里面的佛堂凝视佛像,心中越发愧疚。
燕母每天都会亲自送餐,第二天她如常送餐,却发现佛堂大门半隐半开,觉得好奇。推门而入就发现整个佛堂都看不见燕承的踪影,她只是看到供奉佛像以外,什么都没有。
她命人立马告知燕亦秋,燕亦秋也很快返回燕府寻找父亲。燕府的下人回忆后,回答燕承,燕父骑了一匹马往灵山寺的方向过去了,燕亦秋带着母亲前往灵山寺。
走过长长的台阶后,来到了灵山寺庙门口,除了有两个守门的和尚,几乎不见其他人的身影。燕亦秋扶着母亲赶快进去,来到了大雄宝殿就发现所有僧人都在寺庙内,分成两行站着。
“燕承,剃度以后山下之事与你在于任何关系,需得每日诵经念佛,不可杀生,不可食肉,不可贪恋红尘”
“知道,弟子谨遵佛法,佛法无边普度众生”燕承跪在黄色的蒲团上,神情淡定,似乎已经看开了。
有一个和尚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剃刀,方丈大师念了一会,从托盘上拿起剃刀,准备帮燕承剃度出家。燕亦秋飞身过来想要踢开方丈大师手中的剃刀。
玄慈方丈甩动大红色的袈裟,用袈裟将燕亦秋挡开,燕亦秋只能倒退几步,神色匆忙:“方丈大师得罪了,他是家父,家父精神不好,胡言乱语,请大师高抬贵手,千万别剃度”
“你做什么?”燕母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拍着胸口喘气。
“两位施主,贫僧已经看开一切只愿剃度出家,为前半生的过错祈求原谅”燕承头也不回,眼睛也没有睁开。
“你疯啦?你家中有妻儿,怎么能够出家?”燕母扑过来,用力扯着他的僧袍,似乎想要将僧袍强行拖下来。
“这位女施主,请自重”玄慈方丈走过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他已经看透红尘,自愿出家,强留他又能如何?”
“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能不管我们!”燕母哭成泪人,她跌坐在地上伤心欲绝。
“大师”燕亦秋刚要开口说话,只听玄慈道:“往事种种,烟消云散。踏进佛门,再无前尘。施主何苦强留?”
看着燕承决心不改,燕亦秋也无法拒绝,他没在开口。几个和尚请他们出去。
燕母不能答应,她撕心裂肺的呼唤,依然没有能将燕承的决心呼唤回来,燕亦秋扶着燕母在大雄宝殿外,眼睁睁看着燕承削发为僧。
“你回来!”燕母趴在门口,一会歇斯底里的哭,一会鬼哭狼嚎一般呼唤着燕承的名字。
不远处的钟楼鼓声阵阵响起来,惊起四周一片鸟儿展翅高飞。
“南无阿弥陀佛”左右的和尚转过身来面朝彼此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然后集体盘坐在身下的蒲团上。
玄慈也跟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拿着剃刀将燕承的头发一点点剃掉,燕母无能为力的看着,她捂着心口,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仿佛间浑身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她睁大眼睛凝视着自己的手指,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而且呼吸困难,身体僵硬,嘴巴都张不开。
燕亦秋只能赶紧将燕母送回燕府,后来经过大夫检查是情绪激动下,中风了。
燕母自清醒之后,就有严重的偏瘫了,整个身体动不了,胳膊和腿都活动不了,右半边脸也很僵硬,说话不清楚,眼斜嘴歪,还不停的流口水。
燕府停了生意后,遣散许多下人,燕亦秋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本就失去父亲,母亲病重,没想到燕府的家长里短改成了城中权贵的笑柄,为此心中更是烦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