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香一瞬间崩溃了,睁大眼睛望着他,震惊的趴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中落下来,她的心仿佛空了,整个人呆滞,目空一切。

“一定是你,看她是女儿身。所以虐待她!你们当初就不喜欢她!为什么不让我带进宫?你还我女儿!”

“是你自己的问题!”那个人咆哮一声。

“怎么会是我?我每个月都写信给你们?还寄钱给你们,若不是我,你能找到看守皇城的事吗?一家人早就饿死了!”京香握起拳头冲过去用尽全力捶打他。

“是!所有的富贵都是你带给我的!”那个男人再一次满脸不耐烦的将她推开。

“我不稀罕!我是一个男人,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是靠媳妇才有今天!?你那个女儿也是倔脾气!生病不愿意吃药,非要自己亲娘!自己把自己烧死了!怨谁?她迷迷糊糊还在呼唤你,可是你呢?你在哪?”他气急败坏的怒指京香,恨不得冲过去给她一耳光。

京香趴在地上,脸上粘上灰尘也毫不在乎,哭着喊着要女儿,可是那个人拍拍袖子,恶狠狠瞪着她道:“现在我已经另外娶妻生子,若有一日你回去了,也只能是名义上平妻!她大你小!她尊你卑!她生的儿子是我的嫡子嫡女!反正你上半生是下人,下半生也无所谓是继续当下人了!若果不听话,我就将你扫地出门!”他的话没点情面都不留,宛若刀子一块块的将京香的心隔开。

说完甩袖离开,徒留京香一个人满腹悲伤,她越想越难过,趴在地上拼命捶打地面,就算是双手出血也还不回自己的女儿了。

宰相安排的宫女假装路过,赶忙扶着她道:“京香姑姑这是怎么了?我刚刚吴侍卫气冲冲的离开了,你们吵架了?”

京香哭的披头散发,脸上的妆容都花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抓着腊梅的手焦急道:“我要见太后!我要请太后我为做主!为我女儿申冤!!”

腊梅故作为难:“你知道吴侍卫的事情了?”

京香一听不可思议的抬头注视腊梅,腊梅故作说错话,慌张的捂着嘴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京香看她好像知道什么,赶忙拉着腊梅的袖子,声音充满悲伤与痛苦,撕心裂肺的问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的女儿怎么死的?他为何不寻大夫医治?何时另娶她人?我为何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只是…只是…”看腊梅眼神躲躲藏藏就知道其中肯定有事,京香赶紧将手腕上的玉镯子摘下来塞到她手中,祈求她:“你告诉我吧,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就要一个公道!”

腊梅磨磨蹭蹭随后接下来玉镯子,往自己怀里塞进去,目光四下看了看然后煞有介事对她说道:“你的女儿过世四年有余,我听说是发烧了。至于那个女人好像是城内一户员外家的闺女,家里挺有钱。你进宫一年后她就进门了,宫里好多人都去喝了喜酒呢”

“我进宫一年,他就迫不及待的另娶她人了?”京香的声音都开始颤抖,眼圈红了,声音沙哑道:“是不是那个女人虐待我女儿?”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毕竟是吴侍卫的家事,我们外人那里能够得知”腊梅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珠子盯着京香的后背,故作诧异:“当时太后还派人送去大礼,姑姑不知道?”

腊梅忽然害怕的捂着脖子,惊吓道:“也是,太后下令不准任何人告知姑姑,要是被太后知道了,那我岂不是…”

“太后?”京香听到太后更加诧异,太后知道吴达另娶她人,居然派人送去贺礼?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为何?”京香不愿意相信,一个劲摇头,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她居然让自己的丈夫另娶她人,又不告诉她她女儿过世的事情?

京香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她脸上始终挂着眼泪,一颗颗落在地上。

她想冲过去质问韩太后,想要也问清楚了,可是,她不敢。如今失去女儿的她能怎么做?怎么活下去?

“太后也真是的,眼看着姑姑的丈夫娶了她人也不告诉姑姑,也不怪姑姑这么生气和伤心了。”腊梅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在一侧故意多次提起此事,让京香难过痛苦。

京香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头:“她为何如此待我?我这么多年尽心尽力伺候她,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她却如此待我!?”京香趴在地上哭的歇斯底里,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模样。

“我听说,韩太后和姑姑,可是一同从南岳朝和亲过来的,太后这么做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腊梅脸上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笑容,笑容一闪即逝。

腊梅这么说着,京香越想越气,心中又恨又气,一下子站起来准备质问太后。腊梅看到她的举动连忙拉住她:“姑姑这么气冲冲的是要做什么?别人看到了会以为你要对太后不利呢”

“我要去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做!”京香现在怒气满值根本不听别人的话,腊梅害怕道:“要被太后知道了是我告诉姑姑,怕是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京香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大口大口喘气,双手紧握成拳:“我不会告诉她的,我和她不一样,我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朋友”

说完京香甩手冲出御花园,腊梅看到她离去这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京香一路来到了韩太后的寝宫,韩太后正在梳妆,别人的为她梳妆打扮,她一点都不满意,气呼呼的让其他人退下去。

“京香过来为我换一个发型,这太显得我年纪大了”她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服饰,虽然贵为太后,还年轻貌美,所以不喜欢沉闷的颜色,她喜欢年轻的颜色,大红大紫,身上也总是带着各色珠宝。脖子上的翡翠项链也是硕大。

一头乌黑的秀发盘成一个发髻,插着步摇,步摇上镶嵌红色玛瑙石,在阳光下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来。

紫色的长裙宛若花瓣层层交替,长长的裙摆拖在地面,由一个宫女牵着。

轻轻抹着红唇,一双丹凤眼中含着风情万种,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京香开始为她梳妆打扮,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似得,她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而韩太后还在对镜子抚摸自己的皮肤。

“太后,可知夫家的事?”京香梳好头发,低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后脑,手中还握着发簪,发簪上的装饰都已经刺入手掌中却浑然不知。

“怎么了?”韩太后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望着京香,看出她怒气冲冲,语气平淡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何人告诉你的?”

京香的声音都颤抖着,鼻子发酸,眼中“太后为何不告诉我吴侍卫另娶她人?还有我女儿的事?我一辈子几乎都在为你做事,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出宫陪伴家人,为何…”

“当初我在贵妃的压迫下,逼不得已将你嫁出去,那个时候,你自己不埋怨我不顾你的感受。我当时太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你接回宫,还将你夫君从小小侍卫,升为侍卫长,管理百人。你自己也说了。虽与他虽有夫妻之实,并无半分感情,那个女儿又体弱多病,带进宫岂不是徒增烦恼?而且我又不能未卜先知,得知她会因病过世,若是知道,我会将她接进宫,让你好生照顾。只叹她福薄命苦”韩太后毫不在乎的语气让京香更加痛心疾首,这么多年了,她紧守宫规,做什么都是为了韩太后。那个是贵妃当道,为了让韩太后孤立无援,硬是将她嫁出宫。

原本两个不相识的人突然被凑到一块,彼此之间都是有着不满意。可是她依然遵循出嫁从夫,孝顺婆家,夫妻也算和睦相处。不知不觉就有了一个女儿,虽然夫家不喜欢女儿,但碍于韩答应的面子也没有多计较。先帝驾崩后,有子嗣的韩答应一跃成为太后。此后派人接她重新入宫,她在夫君的劝说下,又不得不放弃,已经两岁的孩子,再度入宫。

原以为,除去了韩太后的心头大患贵妃娘娘后,京香就能够重新回家,可是韩太后从来没有开口让她离开,夫君也一直劝她就在皇宫多赚一点钱。

每当思念女儿,她却只能够捂着被子偷偷哭泣,每天想着怎么从别人那里拿到更多钱财,这样自己就能够早早离开了。

“我看你对他没什么感情,他又失去女儿,恰好有人家愿意嫁给他,也算是良缘了。现在你知道了,日后好好留在宫里伺候我,将来吃香的喝辣的还能饿到你?”

韩太后说的如此无情,京香听的眼中含泪,紧紧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冲过去将她撕成碎片。

京香始终没有那个胆子,只能忍气吞声退下去,她走出寝宫时,脚步越发不稳,整个人晕乎乎。她强忍着悲痛欲绝的心,不能哭出声音来,只能紧紧咬着手背,任由牙齿将手背咬的鲜血淋漓,眼中的泪水悄然无声的从眼眶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