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的后院中的一块空地,夏天长满葡萄藤的架子挂着大小不一的酒瓶,每个酒瓶装满水,唐悠然背着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静静地矗立在中心,一阵风吹来,枯黄的叶子微微摇动起来。
庄贤惠磕着瓜子坐在石凳子观看,秋雁和唐悠然对视一眼后。仿佛心有灵犀般开始一块行动。
秋雁负责摇晃酒瓶,唐悠然在酒瓶中不停的快去移动身体,不让自己被酒瓶击中。唐悠然用力握紧拳头,朝着来来回回不停徘徊的酒瓶猛的一锤,酒瓶顿时四分五裂,水流了一地。
有一个酒瓶突然袭过来,唐悠然下腰躲过去,在酒瓶因为惯性动回来的时候,猛然就是一拳。
秋雁看准时机,不听晃动架子上的酒瓶,唐悠然瞥了一眼反应过来,然后在不停晃动的酒瓶中闪躲着,快速闪动身体。在将酒瓶逐个击破,秋雁又闪身来到唐悠然右侧,将剩余的酒瓶也同时摇晃,唐悠然右拳集中两个,左拳也击中三个。
秋雁拿起地上的没有挂着的酒瓶一个个扔到半空,几个连续转身,然后在玄铁手套的打击下酒瓶立刻粉碎,看的庄贤惠目瞪口呆。
唐悠然收回手臂,和秋雁站在一块,两个人似乎讨论什么,庄贤惠小跑过来,探出脑袋,睁着眼睛看着唐悠然有些惊讶道“你…会功夫?”
“像轩辕熠那样高深莫测的武功我不会,但是会一些现代的武术,防身术之类的”唐悠然坐在了石凳子上,面上风轻云淡,只是她的眼光低垂,带着一丝暗淡。
“你以前是警察?”庄贤惠发出疑问。
“不是”
“莫非是什么女子防身术的教练?”唐悠然还是摇了摇头,秋雁不懂两个人一起说的话,只能为她们端茶递水。
寒风袭来,唐悠然的裙角被风吹动,青丝也被风吹乱,她用右手拖着下巴,目光悠长。
“那是做什么的?”庄贤惠上下打量唐悠然,眯着眼睛似乎很认真的盯着唐悠然面无表情的脸,思考片刻道:“不会是办公室人员吧?可是有这么好身手吗?”
唐悠然沉默许久,只是一言不发,随后道:“唐氏集团”只是轻描淡写说出四个字。
“唐悠然?唐氏集团?……”庄贤惠目光望着唐悠然思考片刻。
“啊!”
庄贤惠好像挖到宝物一般,露出欣喜万分的表情,双手合十用高亢的声音激动道:“就是深圳市那个黑白通吃的唐氏集团?!”
“我听说那个集团财大气粗,黑白两道都要给脸子,新任老板唐悠然更是厉害,在唐氏集团董事长病危时差点被居心叵测的人赶出去,后来又反将一军,将别有居心之人赶出公司,没想到居然会是你!”庄贤惠一副迷妹看到偶像。
“你知道吗?我曾经投简历到唐氏集团,可惜没录取”
“那些都是过去了事,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唐悠然可能想到了唐清雅推自己下楼的事情,目光一凌,语气变得冷漠。
看唐悠然似乎心情低落,庄贤惠也不好打扰,只能乖乖闭嘴。
这夜,天色渐暗,城中满满挂起七彩斑斓的灯笼,微风轻轻,月色撩人。
几艘船舶微微飘**在湖面,悠扬动听的歌声传播开来,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喜悦的微笑。
唐悠然侧身坐在船头,将左手搭在左腿,斜视湖面上飘**的船舶。她与周围的热闹仿佛格格不入,眼波流转中带着一股宁静。
此时,船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在干神马?不进去呢?大家都很热闹!”庄贤惠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一下子坐在了她身边。
唐悠然微微一笑:“我呀,在看这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庄贤惠坐在她身边,貌似不太明白,歪着脑袋伸出手抓了头发。
“原来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喜欢也不讨厌,现在,好像有一点喜欢了”唐悠然脸颊面对庄贤惠,但是她的视线落在船舱里,脸上笑的很温和,她眼中始终带着柔情。
庄贤惠顺着她的目光,一下子就看到了船舱里正在与燕无双把酒言欢的轩辕熠,伸出手指:“因为他?”
唐悠然并未开口,只是依旧浅笑着。
“他们两个人喝酒喝开了,都不理我们”庄贤惠爬起来,气呼呼的插着腰,袖口处自己发髻上的蝴蝶结跟着动作轻轻摆动。
“看我去抢走他们的酒壶!”还不等唐悠然开口,庄贤惠就跑进去,没一会就听见了船舱里传出来愤怒的声音。
再一看,庄贤惠怀中抱着酒壶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她身后是一脸愤怒的轩辕熠,轩辕熠今日依旧穿着大红色的长衫,眼神系着一条绣着麒麟的腰带。
身后的燕无双也是一身青色长衫,外面则是套着一套淡青色的大袖衫。只见庄贤惠脸上带着得意忘形的笑容:“你做客请我们来,自己却只顾着喝酒,太不像样了”
“我请你了吗?”轩辕熠没好气,但又碍于唐悠然和燕无双在,只能忍着脾气,怒视庄贤惠。
“你请了唐悠然和燕无双就是请我啦!”庄贤惠完全不在乎,依然没心没肺的叉腰。
“你脸皮真厚”轩辕熠快人一步来到庄贤惠身侧,他刚伸出手庄贤惠将酒壶紧紧抱在怀里。她刚刚抢酒壶的时候发现银质酒壶好像挺值钱,舍不得放下。
一看到轩辕熠靠近,生怕被抢过去,笑嘻嘻打断他道:“这个夜色如此美,你就只顾着和兄弟喝酒?不陪一陪悠然?”
轩辕熠看了一眼唐悠然,发现唐悠然眼中带着浅笑,他顿时也没在计较庄贤惠的举动了,:“我们一起看月色”
“好”
清风轻轻拂过脸颊,河边树枝发出摇摆的声音,唐悠然站在船头,身后长发飘飘,裙摆摇曳。
轩辕熠也立在船头,两个人并肩而立,感受着夜色下的清风与明月。
清风阵阵吹动,湖面的小船**起层层涟漪,幽幽歌声传过来,如此动听。
不远处的岸边,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大家都在热闹的街市上逛着。各色灯笼挂在墙角,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要是能够一直如此平静该多好?”唐悠然有感而发。
“是呀,”轩辕熠站在她身后凝视着唐悠然的后背,目光望着唐悠然,嘴角含着一丝浅笑,眼中透露出深情而不自知。
“我以前想过,在城里赚点钱开个小铺子,买一些瓜果点心,过一些平平淡淡没有尔虞我诈的日子,每天太阳升起来就打开门做生意,太阳落下去就关门休息。没有纷争,没有烦恼,就这么平静的生活”
轩辕熠听着,轻笑一声道:“这很简单,本王明日就买一处房屋,到时候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唐府嫡女跑去开店?岂不让人笑话?”唐悠然浅浅的笑着,她的眼光仿佛天空的星星一样闪烁着,
“噢,原来你怕别人说你”轩辕熠侧过头注视唐悠然的脸庞。黄色的灯笼挂在桅杆上,轻轻摇晃。
风吹乱她的刘海,唐悠然眨动眼睛,语气变得低沉,瞥了一眼身侧的轩辕熠挑眉道:“我这个人见过大风,见过大浪,也曾几度被海浪卷进去,幸得命大能够活到现在,还遇到了真心待我的人,也算是老天不薄”
听到唐悠然如此感慨的话,轩辕熠微微蹙眉,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唐悠然的左手,很认真的凝视着唐悠然的脸庞:“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你,害你,欺负你”
唐悠然听了这话脸颊微微发红,嘴角微微上扬:“你所言可当真?”
“当真,此言一出若有反悔,必叫我遭受诛心之痛”轩辕熠脸上也带着浅笑,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唐悠然望着他,眼神带着动容,几分纠结下也带着一副说笑的神情道:“我这个人可是很小气的,你若是反悔,我可是此生不再相信你”
轩辕熠没在多说什么,他将唐悠然拉到身边,将她紧紧拦在怀中,感受着难得的幸福时光。
这日,唐悠然和秋雁来到铁铺,铁铺的小房子聚集六个人显得有些拥挤,唐悠然坐在堂屋,翘着二郎腿,让秋雁将那三个人以及马骁一块找过来,带着命令的口吻道“明晚三更,在这个地方见面,每个人都要穿上夜行衣”
马骁已经当唐悠然是自己的主子,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他一直默默的站在最后面。
“凭什么?”岳山首先发出疑问。他面对一个柔弱的女子当然不服气,这个女人一来就好像高高在上,看的他很不爽。
“就凭,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唐悠然冷漠的眼睛盯着岳山,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将图纸递给雷一鸣,侧着脑袋托腮轻描淡写。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瞬间哑口无言了。
到了那晚行动时,朦胧的月光下,大地只能显出来一些建筑,建筑里零星烛光依稀可见。唐悠然穿着那身玄衣,打扮成男子模样,远远看过去这就是一个外表眉目剑星,英俊潇洒的男子。
远远就听见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手指上套着那副玄铁手套,表情凝重,很快蓝博出现在她身侧,“很难得,你找我”
“我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唐悠然微微宛如手指,多活动还有几分僵硬的手指。
“我以前偶然听爷爷提起过,”蓝博实话实说。
“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蓝博来到唐悠然身边,每次一靠近唐悠然就会感觉她身边的空气迅速严肃。看来她对自己很不信任。
“你不是让我杀了他吗?”唐悠然背着手,手上的玄铁手套在黑夜之中发出一丝银色光芒。
“我能杀他,但是以后别来烦我”
夜色已深,外面的小树林幽静而恐怖,时不时传过来风吹树叶的声音,以及夜晚行动的动物发出来的细微的声音。
她站在监狱外,闭着眼睛似乎在等待什么。
只见这阴暗冰冷的牢里没有烛光,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扇一尺多宽的窗口正对着月色。
角落里,不停的传过来耗子叽叽叽跑过来跑过去的声音。铁栏杆上爬着几只蟑螂。
唐定山生平不怕鬼,不怕人,只是不习惯这阴森寒冷的地方,盖着一层破烂的薄被,躲在干草堆瑟瑟发抖。
他平日锦衣玉食锦罗绸缎,没想到居然落魄无比,朝中那些曾经的朋友,居然无一人愿意出手相救。
风呼啸而过,几个黑影快速在监狱暗处滑动。
悄无声息的将守着唐定山的狱卒杀死,唐悠然蒙着脸,手指上套着玄铁手套,尖锐的爪子如同老虎的爪子,轻易将狱卒捏碎他们的膝盖,让他们再起不能。
岳山雷一鸣等人守在外门,马骁和秋雁跟随唐悠然下去。
铁门发出古老的声音,唐定山也注意到似乎有人进来。但也没有多想,毕竟这里是监狱,可能有事犯罪的人被抓进来了。
两个看守监狱的狱卒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只顾着吃肉喝酒,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危险悄悄靠近。
大刀举起落下,血迹染红墙壁,两个狱卒顿时倒在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