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秋雁到丫鬟的房间和她们聊会天,所有贴身丫鬟都是和主子睡在一个房间,不过一个在内室,一个在外室。
她其实目的很简单,想要知道每个院子每天做什么。
秋雁刚刚一进门看到了招娣的床被人拖到了最边缘处,其他的床板都紧紧挨在一起,有些茫然道:“怎么了?”
“招娣生病了,我们都要远一点,不然被传染了,到时候谁去伺候主子了?”白雪睡在最前面的位置,冷眼瞧着区别对待的招娣。秋雁看招娣如此难过,心中也为她难过。
听心阁中。
“不急,等到好时机”唐悠然听秋雁报告了招娣被人排挤,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第二日,招娣身体更加差了,闭着眼睛,脸色发白,身体不住的发抖。
厨娘请了新来的吴大夫帮她把了脉,还开了药。只不过大家都在为主子的事情忙碌,谁有空照顾招娣呀,只能把药放在她床头,等她舒服点,自己去煎药喝了。
“咳咳”
招娣浑身发抖,觉得身体杵在寒冬之中,冰冷刺骨的让她牙齿都发抖起来。
可怜她如此带人,到了生病时,却没人照顾她,这次招娣心真的冷了,奴婢的命难道就不是命?
听心阁中的唐悠然剪裁花枝,抬眼看了一眼担心招娣的秋雁,只好答应下来:“你去让张德利现在帮招娣熬药,还要亲自为她喝下去”
“为什么?”
秋雁不太明白唐悠然的动机,唐悠然看了她一眼,她只好带着一脸茫然走了下去。
张德利听了唐悠然的话,这几日故意对白雪特别好,为她买东西,把好吃的都给她,众人面前护着她。
她睡了一觉,看到天色已经发黄,有些吃惊,自己都睡到了下午了?
觉得身体好多了,伸手摸了摸床边的药包,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难道是有人故意拿走了?不想让自己康复?
莫非是白雪?!
招娣心中委屈,躺在**默默的流眼泪,看着以前张德利送给她的胭脂,鼻子微微发酸。
“招娣”张德利端着那碗药走了过来,看到了招娣醒过来立刻过来查看她。
招娣将身体转过去,不想看到张德利,张德利伸长脖子看了看招娣委屈的模样,心中也不忍心,坐在床边帮她将药吹凉,一边道:“我知道你最近不高兴,只是我有苦衷的,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招娣才不会相信他的花言巧语,一直背对着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哎!”张德利还在吹药,一边看着招娣的反应“我对白雪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招娣听到他这句话翻过身面对张德利不明所以道:“担心我什么?”
“你想呀,白雪最近得势,她本来和你不合,我若是还和你走得近,怕她故意找你麻烦”张德利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看着不像有假,招娣爬起来说道:“她不过一时得势,我才是照顾夫人多年的人,到时候夫人总会发现白雪不如我!”
“我知道,我也相信你,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你身体最重要”张德利扶着她靠在床头,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药给她,一边细心的帮她擦拭嘴角边的药汁。
看着张德利为自己熬药又喂药,招娣冷漠的心又开始温热起来眼眸中都是深情。
喂完了药,张德利将招娣扶着躺下来,帮她掩了掩被角,还在那里等候她睡着了。
听心阁中,唐悠然面对秋雁的好奇,轻描淡写一句:“一个女人身体那么虚弱很容易被发动打动,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首都。
赤王府中,猎鹰的对着唐悠然将调查出来的事情告诉了赤王与唐悠然:“十七年前,明皇帝还是王爷,他的哥哥才是太子。可是在登基前的半个月内发生宫斗,以太子失败,被明皇帝砍了脑袋,全家都被屠告终”猎鹰将所有事情几个几乎调查差不多。
“蓝府也在这次的谋朝篡位?”唐悠然冰冷的目光看着猎鹰,猎鹰有些尴尬点点头道:“出力最大的人就是蓝府,而且…”
看猎鹰吐吐吞吞的模样,唐悠然捏了捏自己手中的青丝“听说,是蓝邦国下的令”
唐悠然蹙眉不悦,她不太相信,望着猎鹰口吻有些疑惑道:“蓝邦国的大女儿嫁给了太子,如果太子继位,蓝蝶就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气氛很凝固。
“你有所不知”
这个时候,赤王插话道:“前太子碌碌无为,整个人十分懦弱无能,他唯一的本事,就是出身好,是前皇后嫡出。那个时候朝野上下都在讨论立贤不立长,还是立长不立贤。”
“当时的皇后是吴氏,皇后为人霸道专权,她想要让太子迎娶其中最有权利的蓝氏一族中的女儿。本来定下来的应该是二女儿,蓝珊。可是觉得蓝珊性格虽然温柔,但是态度十分强硬。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娶了大女儿”赤王似乎对这些事情十分熟悉,他看着唐悠然一脸茫然的模样道:“都知道,四大姓氏中任何一个都能够让她在朝廷中站稳,联姻以后,吴皇后胆子越来越大,野心也开始慢慢浮现。太子无能,皇后专权,几大家族怕朝廷会败在他们母子二人的手上,于是发动政变”
“当时蓝蝶已经怀孕,听说政变前日,宫中突起大火,她被烧死在深宫中。第二日,太子悲伤之下,百官发动政变,打的太子一个措手不及,败于金銮殿中”
蓝蝶活着。
唐悠然很确定蓝蝶依然活着。蓝邦国不可能不管他的女儿。很有可能太子妃葬身火海是一场骗局,能够让蓝蝶顺利逃离。
之后安排在蓝府的老宅,怪不得蓝府密室会有雕龙画凤的梳妆台,还有未完成的肚兜。
那她肚中的孩子,也可能活着!
蓝邦国深谋远虑,生怕有人发现蓝蝶活下来,尤其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皇家血脉,倒不如来一场假死离开深宫。
之后他辞官回家,遣散大部分家仆奴役,一切行事都是小心翼翼。
可是,有人背弃了蓝府,将蓝蝶未死的秘密泄露出去,引来杀身之祸。那这个背弃蓝府的人会是谁呢?
蓝莹吗?
唐悠然百思不得其解,毕竟按照蓝邦国的位置,有人暗中监视他也不奇怪。
“郡主别看几大家族赫赫有名,实际上谁也不高看对方一眼。林府曾经是刑部尚书,家世显赫,家中更是家财万贯。燕府虽然是其中最低,倒也是皇亲国戚,他们家就娶妻生子,男的学文习武,女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然后送进宫,嫡出女儿拉拢皇上。庶出女儿嫁给王公大臣为妻妾。燕府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府中出过一太后,一贵妃,三个嫔妃,总是洋洋得意。四个家族经常联姻。这倒不奇怪,一般的官家也会寻找门当户对,更何况是几大家族”猎鹰似乎很清楚几大家族的事。
“蓝府祖上曾经就是一个县城的知府,无意救下了容氏族,那个时候容府也算是大姓,三代皇后,一个将军,家中更是豪门世家。看他为人吃苦耐劳,推举他当了随军将领,战场上护驾有功。回来后容氏就将当时膝下的最珍贵的掌上明珠容辛许配给了他。从那以后,一路高升,不到三十五岁就,升到了相爷这个位置。以后的蓝氏就官运亨通,非常顺利。”听着这个前尘往事,唐悠然更加好奇。
“蓝府也一直都和容府保持联姻,最后一代的容老爷膝下只有容伽一女,甚是重视。容伽也算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她与当时的蓝邦国据说两个人不太合,从小吵到大。别人的青梅伴竹马,他们两个是青梅揍竹马。两个人吵吵闹闹,一度退婚。”赤王眼睛盯着唐悠然的脸颊,猎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唐悠然看着他白了他一眼:“你不会骗我吧?”
轩辕熠仿佛开玩笑一般,眼中略带深意:“你觉得?”
“我哪知道?”唐悠然单手托着额头,轩辕熠低沉道:“是真的,这件事情闹的很大,一度成为蓝容两府的人十分尴尬,这件事情连皇宫中都有记录”
“他们俩这么讨厌对方?那还成亲?岂不是三天两头都要吵架?那怎么会生下二子二女?我听说蓝容氏可是非常聪慧”唐悠然微微蹙眉,也不清楚轩辕熠的话是不是可信的,毕竟这个人一对着她就不正经。
“到底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记录,容伽少时一直女扮男装,性格洒脱率性而为,爱打架,爱赌钱。和皇子呼兄唤弟,和土匪头子拜把子,简直让容府的主公头疼。”
“蓝邦国年少时,有一个远房亲戚前来投靠,带着比他小三岁的女儿,两个人情投意合的。后来蓝邦国与容伽成亲,那个女人一直留在别院,直到难产过世,她的女儿和蓝珊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于是容伽收养那个女婴”
“蓝莹?”唐悠然终于听到了关键点,迫不及待道:“蓝莹的父亲是谁?”
看到唐悠然第一次这么急切,轩辕熠眼中带着浅笑:“不知道,那个女人一直生活在首都城南的宅院,只是打听出来,她怀孕了,孩子非说是蓝邦国,蓝邦国从未承认。”
“大家也是议论纷纷,若是不是蓝邦国的孩子,他大可以不管这个女人,为何将她养在别院?”轩辕熠轻微摇头。
“蓝莹为何认为容伽害死了她的母亲?”
“不清楚,”轩辕熠再次摇头,看着唐悠然微微一笑:“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走走”
唐悠然看了他满是期待的目光,微微点点头。
“哗啦啦”
天空大雨倾盆,轩辕熠两只手叉腰,一脸黑线,一只脚不停抖动着,怒气冲冲的望着站在前院的猎鹰。
猎鹰站在屋檐下躲雨,看着轩辕熠的模样也是一脸懵逼:“王爷…我错了什么吗?”
“下雨了,怕是不能出去逛逛了,我先回去了免得唐府有事”唐悠然看到轩辕熠那么孩子气的一面,不由掩嘴浅笑。
“能不能借一下雨伞?”唐悠然看到大雨一直不停的下,朝着轩辕熠转过头。
轩辕熠赶紧一步跨过去,来到唐悠然面前,面不红心不跳道:“这不巧,王府的雨伞都被人接走了。”
“接走了?”
唐悠然一听就知道轩辕熠在骗人,忍住笑容道“那蓑衣呢?”
“蓑衣?”轩辕熠看了一眼猎鹰。
猎鹰接收到轩辕熠的目光后,抓了抓后脑:“蓑衣……被府中下人拿走了,”
“郡主,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看看,雨会不会小”秋雁斜眼看了猎鹰局促不安的模样忍俊不禁。
“好吧”唐悠然瞧了瞧身侧的轩辕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徽州。
四月梅雨季,阴雨连绵,泥泞的道路马车不好行驶。
燕无双只能住在自家客栈中,名为浮云酒楼,浮云?这个名字挺奇怪的。
尤其是那个酒楼老板王胜利,看着尖嘴猴腮,油头滑脑的。燕无双看不见所以用这个人,但庄贤惠却发现这个王胜利老板行事有些自大,面对东家燕无双眼中总是带着一丝鄙夷之色。
燕无双让他将半年以来的账簿拿出来审核,他却推三阻四的,很明显有问题。
庄贤惠坐在凉亭,将左手伸出去接住屋顶滴下来的雨水,嘟着嘴巴,似乎有些不高兴:“好烦呀!我还以为很快能到首都呢?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其实下雨也挺好,小雨淅淅的声音挺好听的”燕无双将手中的扇子放了下来,听着外面的小雨声。
“下雨有什么好?我还是喜欢晴天!不热不冷,很舒服”她斜坐在那里,不停的摆动双腿。
庄贤惠唉声叹气的,整个人变得阴郁,手中拿着一朵花,摆动来摆动去。
燕无双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八仙桌,书函立刻帮他倒了一杯茶。
庄贤惠闻到了一股很清淡的花香,立刻坐到了燕无双身边,举着碧螺春闻了闻,转头望着燕无双道:“啊,我给一直想着给悠然和杨承一个惊喜呢,天公不作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燕无双眉头轻锁,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和他们关系那么好,那你的事,他们清楚吗?”
“他们很清楚”庄贤惠拿起八仙桌上放着的一盒瓜果点心,随意抓了一把,一颗一颗扔进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