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府,明月院。
蓝莹坐在梳妆台正在那里将身上的首饰拿下来,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一丝眼角纹,她仔细的在铜镜中看了看,果然多了好几处眼角纹。
看着自己年华稍纵即逝,不由轻声叹息一声,曾经她也是如清雅一般的年纪,曾几何时,她的容颜也吸引着许多贵家公子哥。
没有蓝珊的暗中阻拦,或者自己早就和唐青山在一起了,青山,青山…
忽然间,心头冒出一股莫名的悲伤,一滴泪从眼眶中流出来…
白雪因为立了功,被调去了照顾蓝莹,这一下可是升了等级,直接是贴身丫鬟,不用在做拿着粗活了。
这不,这天闲的没事做,下人们都在吃着茶点,就只有张德利还在干活。
白雪端起一碗水,走到他身边关心道:“张大哥,你真是辛苦了”张德利带着笑容,摇了摇头。她将水递给了张德利,张德利拿起来就大口大口的喝完了。水都撒到他的衣领处,白雪立刻拿出手帕帮他擦擦。
“招娣姐姐”招娣正好走到了后院,看到两个人十分亲密,恼羞成怒大步走到两个人中间将白雪挤开了。
她对着张德利微微一笑,掏出手帕包裹着的食物:“夫人赏了我一点桂花糕,我拿来让你尝尝”
“好”张德利连连点头,拿起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桂花糕?”白雪走了过来甩了甩手帕,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道:“夫人就赏赐这桂花糕给你?哎,我也可是拿到了千层糕,马蹄糕,好几种糕点呢,都是夫人赏给我的,说是我聪慧,怎么?没给你?”白雪眼珠子在招娣身上转了转,微微一笑道:“也对,你什么都没做,赏你桂花糕也是极好的”
招娣听她如此讽刺自己,不由更加生气,以前在荣华院中就被她压着。这不好。这好不容易回到了夫人身边觉得可以扬眉吐气的时候,她居然也过来?而且各个方面都比自己的待遇好,更胜荣华院能不生气吗
招娣本来想发火,却被厨房的人拦下了,大家劝她,让她忍耐下去。
秋雁看到了张德利似乎故意靠近白雪,之前以为他喜欢招娣,怎么原来就是为了往上爬?
她最讨厌这样的男人了,端着一碗水故意撞到张德利身上。或者暗中使诈让他出丑。
张德利被秋雁是计谋泼了一身水,好像有些发烧了,所以今晚上,只能留张德利在后院的下人房就寝。
寅时左右时,就在院中夜深人静时,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看到了大家都去睡了,张德利穿好衣服鞋子垫着脚,小心翼翼的朝着门外走过去。
“吱”
房门被打开,张德利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已经静悄悄了。看着周围乌漆麻黑,只能看着张德利摸着墙壁偷摸着走到了明月院边上的听心阁中,似乎有备而来。
秋雁睡在外室,很容易听到声音,即便再小的声音也让她十分敏感。
张德利偷摸着入了门,悄悄的关着门,想要查看整个房间,他刚移动就被一股力量给压倒在地。
“原以为你是贪慕虚荣的男人,没想到还是个色心突起的蠢男人?!”秋雁怒不可遏,将他压制在身下。
唐悠然穿上外衣点燃烛光,看到了张德利,她并不认识张德利,也不知道张德利为什么会闯进听心阁中。
“你们唐府仗势欺人!动用私刑杀害了我娘!我发过誓定要报仇!”张德利想挣脱,却摆脱不了秋雁的禁锢,只能愤恨无比的盯着唐悠然。
“你娘?”唐悠然想了一下,还是没想起来。
“我娘是抚养你长大的乳娘!你们居然人面兽心,杀害她!”听着张德利愤怒的怒吼,唐悠然这才想起来,乳娘确实有一个儿子。
“你是…乳娘的儿子?”唐悠然坐了下来,看着烛光仔细打量张德利。
张德利怒视着唐悠然,就好像唐悠然是杀人凶手,唐悠然挑眉望着他,眼中似乎有些不悦:“你娘自食其果,与我何干?”
“我娘那么温柔!怎么可能做坏事!定是你们陷害的!”张德利差点挣脱开,秋雁更加用力禁锢他的双手,用力踢了他的膝盖,让他站不起来。
“你娘是不是经常拿一些金银首饰给你?”唐悠然看着他,手指敲了敲八仙桌,语气很严肃认真道:“那些首饰都是我的,她未经过我同意擅自动用我的东西,我没让你全部还回来已经是开恩了”
“她曾经下药迷昏唐府前主母陷害她,光凭这条这个足够她死了”唐悠然把玩着自己的青丝,红唇轻启道:“而且你娘是被唐府主母蓝莹活活打死,和我没关系”
“她是唐府主母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张德利红着眼睛。
“所以呢?你想来杀了我,让蓝莹伤心?”唐悠然好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轻轻地摇了摇头,秋雁听到张德利的动力更加生气,唐悠然凤眼凝视着他:“我和她不合,你杀了我,她只怕做梦都能笑醒过来”
张德利大概也没想到这点,他愣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不如这样,我放了你,今天晚上的都当成没发生过。”她抬了抬手,秋雁放开了张德利的手,张德利却瞪着唐悠然。
“你试试动一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秋雁立刻出声威胁他,张德利不敢乱动,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你可以留下来自个调查出来,你不是和蓝莹的丫鬟招娣走的很近吗?从她那里可以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唐悠然甩了手,让秋雁带他出门。
张德利听了唐悠然的话半信半疑,只能回去找个机会问一问招娣了。
这天唐府请来戏班子在清晖园唱戏,府中大大小小的人都去了。
陆紫嫣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只能够待在富春院远远的听上一出。东蕊端着一些水果给她品尝,很懂事道:“二夫人,这些可都是夫人送过来的,很新鲜,你快尝尝”
陆紫嫣自从怀孕后,变得挑食起来,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就算勉强下咽也会作呕吐出来,一个月下来倒是清瘦许多。
可是她却非常喜欢吃水果,尤其很又甜的又酸的水果,她拿着水果一边吃着,一边坐在窗台上听戏。
“这些水果我吃着挺好,多拿一些”陆紫嫣很满意的吃着那些水果,这让东蕊有些担心:“二夫人,会不会吃太多了?”
“不会的”陆紫嫣并没有当一回事。
蓝莹和唐清雅以及唐琴幽正在聚精会神的听戏,蓝莹一抬手,招娣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可是眼睛舍不得离开戏台子。
“招娣!”蓝莹被倒出来茶水溢了袖口,盯着招娣面露不悦。
“对不起夫人,我没注意”招娣立刻反应过来,她刚刚也看的入迷,没有注意倒水,立刻低下头认错。
白雪看她做错事立刻走了过来,呵斥道:“夫人您没事吧?招娣你也太不小心了!幸好这水已经不烫了,否则伤了夫人怎么办?”
“娘,你没事吧?”唐清雅听到白雪的声音,回头看到了蓝莹袖子有些湿哒哒,白雪用自己的手帕帮夫人擦拭,夫人很满意白雪。
“没事,你们继续看,我先回院中”
这个时候,双清拿着一些糕点过来看到了招娣脸带委屈,夫人袖口湿了,便开口道:“夫人,我陪你回去换一套衣服吧”蓝莹点点头,她一站起来,招娣立刻绕过来,蓝莹不太高兴:“你下去吧,不用跟着了”
“是”招娣只能够退下去。
这边,张德利看到了大部分人都跑去听戏了,他留在厨房劈柴。
虽然才四月份,太阳高照,下午时分有些热乎乎的。这时,招娣也没心思看戏了,于是来到厨房看到了张德利正在忙碌,她端着一碗水给他,张德利接下那碗水目光时不时飘向她。
看着招娣欲言又止,招娣看出来他有心事,:“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闷了,只是思念故乡而已”张德利坐在矮凳上,心情比较沉闷:“我来这里半年有余,担心老家的奶奶”
“是吗?你还有奶奶?”招娣听他说自己的事,也跟着坐在矮凳上。
“我和我奶奶生活在一起,我娘在首都帮有钱人家工作”张德利一边说着一边打量招娣,故作随意道:“唐府这么大却只有我一个中州人,总觉得不合群”
招娣抬手遮住太阳,抬头看着高高挂着天空中的云朵,然后低下头漫不经心道:“以前呀,唐府也有中州人,是郡主的乳娘,不过她犯了事,被主母惩罚了”张德利听到了主母惩罚几个字神经立刻绷起来,问道:“怎么惩罚的?”
招娣环顾四周发现后院没有人,这才开口:“夫人将她活活打死了,”张德利听的紧皱眉头,一把抓住招娣的手腕:“太过分了!”
看他如此紧张,招娣有些茫然,又觉得可能是张德利不懂富贵人家的事情,解释道:“你不要看我们是在唐府做事,比外面福贵,但其实我们也是如履寒冰,战战兢兢的。每当主子有什么不高兴了,就那我们出气。尤其是夫人,夫人看着平时吃斋念佛,但她其实特别狠的人。”
招娣双手压在膝盖上,张德利低沉道:“乳娘做了什么事?”
“盗窃,盗窃唐府的物品”招娣放开手看到张德利一脸愤怒,有些诧异“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哦,没什么”张德利收回自己的目光,带着浅笑道“我就随口一问”
“我跟着夫人这么久,勤勤恳恳这么多年,到时候请夫人做主,让我出府去”招娣幻想着自己的未来,脸上露着很期待的表情,完全没注意张德利眼中的愤恨与伤心。
张德利确认了是主母害死自己的母亲,却无法靠近蓝莹,只能故意勾搭白雪。白雪以为是自己吸引了张德利,更是欣喜不已,暗地里更加挤兑招娣了。
这日,中午时分,下人的餐桌上端了一盘鸡肉,每个人都在吃饭时,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点鸡肉了。
招娣眼明手快用筷子夹过去,她本来想要夹给张德利吃。可是,白雪也伸出筷子和招娣伤。
两个人,两双筷子,一块鸡肉。
“你懂不懂先来后到?!”招娣平时不会主动争抢,只是这块肉她想给张德利。
白雪挑眉望着她:“你最近好像很闲吧,什么事都没做的人有什么脸吃肉?”
“你!”招娣脸色一沉,使劲用筷子想要将肉夹过来。白雪不甘示弱,饭桌上两个人眼神打架,气势也绝不输人。
一堆人都不敢插手,只能看着两个人抢起来。
“好啦好啦、”张德利用筷子将那块肉夹起来,招娣立刻望着白雪露出轻松得意的笑。张德利却反手将那块肉放到了白雪的碗中。
“你最近辛苦了,多吃点”张德利的举动让招娣脸色大变,白雪这个时候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将那块肉递到了张德利碗中,一副善解人意道:“我刚才是想要夹给你吃的,你看看你,最近这么辛苦”
“没事,”张德利看着白雪,两个人眼神在空中交会白雪露出羞涩又得意的笑来。
招娣心中难过不已,原以为唐府没希望了,满心希望着张德利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却没想到也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招娣几日下来消瘦许多,脸色变得蜡黄,整个人憔悴不已。蓝莹当然不想看到这么一个病殃殃的人成天在身边转悠,让她好好休息,等身体康复了再回来。
招娣病殃殃的回到后院,就看到大家因为她生病有意躲着她,好像她患了不干净的病会传染一样。
还把她的床铺拖到了最边缘处,白雪她们几个人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用说肯定是白雪故意说自己坏话了。
看着大家这么对待自己,再想想夫人都不想看到自己,张德利也不喜欢她了,心中更加伤心欲绝,扑倒床铺上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