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说的没错。”赵南峰很赞同。

跟梁述浅浅沟通后,三言两语。

便能听出他这人,是个很有格局的人。

不仅有格局,还能看透发展的本质和规律。

早前赵南峰还以为,他们这群算学家会对现实颇多怨言。

而今跟梁述聊过后,才发现是自己偏见了。

梁述不仅不怨怼现实对算学的发展土壤的挤压。

还能摒弃心头怨气,客观看待算学的发展土壤贫瘠的原因。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百姓谋生难。

可见,梁述是个心怀仁德之人。

眼下甚至感到相见恨晚了。

“难得商州与长安,是发展算学的富饶土壤,只要这富裕能持久下去。”

“我们能将生活与算学相结合,慢慢改变人们对算学的偏见思想。”

“相信有朝一日,算学,能为大唐,‘算’出一片新天地!”

……

朗朗书声,自一片青砖碧瓦的算学监中传来。

细细听去,原来是几个孩童在齐声合背乘法诀。

梁述已是个须发洁白的高瘦老人,他穿着广袖黑底长袍,笑眯眯的旁听。

见孩童全都流畅的背完,他看着一双双明孩童渴求的双眼,他激动地抚了抚讲台:

“好!好!大唐有你们,必会福泽百年!”

“那我们先来复习一下,104-92等于多少?”

说着。下面的孩童有的急忙拿笔演算,有的闭眼,有的垂眸,面上都跃跃欲试。

“14!”

“我怎么算的是24,夫子是24吗?”

“24!你算错了吧,庄二!”

“啊对,是24!24!”

“我也算的是24!”

“我也是24,夫子!”

“是的,是24,那如果有29只兔,那么请问兔一共有多少只脚,这兔子是一种草食动物,一只兔子有4只脚。还请学子们细细计算。”

“116,我算的是116,夫子。”庄二眸中一闪,也不动笔墨直接思考一秒便抢答。

“确实是116。”王孝刚刚放下笔墨,又仔细的看了一眼回答道。

“想不到庄二你小子算的还挺快。”王孝小声说道。

“那可不,我之前在家也是跟在母亲身边学过打算盘的。”

庄二家里是卖布的大户人家,家里的布料如流水般入库又出库。

“待我学成算学,我们家的布必能远销海外。这回我母亲也能稍微歇歇了吧。”

两人谈笑间,其他几个孩童也纷纷得出结果。

“那请学子们思考,现在有鸡和兔放在一只笼子里,上面有29个头,下面有92只脚,问笼中有鸡兔各几只?这兔子是一种草食动物,一只兔子有4只脚。”

庄二眉头紧锁,心中默读了题目几遍:

“29个头,92只脚,鸡有15个,兔有14个,那就有86个只,92只脚还差8只呢,那么鸡有16个呢。”

他偷偷瞥了眼王孝,见王孝在纸面上演练了一面,心中不由有些忐忑。

在看赵啸陈黄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我们可以先假设29只头全部都是兔的头,那么二十九只兔子就是116只脚,和92只脚差了24只脚。”

“一只兔子和一只鸡相比,差了两只脚,那么就说明有12只鸡。”

梁述笑眯眯的看着下面的孩童稚嫩的面庞,满是不解和困惑,不禁暗暗有些得意。

“这是逆向的思维,那么接下来就让我教给大家一种简单好算的正向思维方法,设未知数X。”

梁述正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忽听窗外一阵喧哗。

梁述不禁皱眉:

“你们先暂且休息一下,我去门外看看是何人在此干扰学堂的秩序!真是好大的胆子!”

梁述步履匆匆前往正门,见正厅正坐着几对夫妇,心中暗道不妙,但面上还是一派和气。

“不知几位今日匆匆赶来,是有何要事?”

“梁先生您辛苦了,不知您可否方便将庄沉富、赵仲荣、王念孝几人现在带到正厅来。”

说话的是庄家布坊的掌柜庄老板,身后东西方各两个仆人垂手低眉在旁。

他身穿一席黑底斜襟印花长袍,手捏一串佛珠,笑眯眯道。

梁先生无奈,只好让身旁的助教将三人唤来。

“这些日子有劳梁先生了,梁先生教导之劳当得我们感激不尽啊!”

“就是梁先生这些你拿着,可真是有劳您这些日子教导我们家啸儿了。”

一位中年妇人走到梁先生身旁,将两锭厚墩墩的银子塞到梁先生手中。

“这大可不必,大可不必,梁某一生执念便是希望将算学弘扬至千家万户。”

“教导他们,这是梁某的责任所在,梁某不敢推辞!”

“这些日子真是辛苦梁先生了,仲德上次回家便念着梁夫子的恩德,梁夫子不必推辞。”

“即使今日我们将仲德带走,我们也依旧会忘不了梁夫子您对我们家仲德的爱护的!。”

“何至于此,弘扬算学是述毕生的心愿,也是述的责任,述只是尽自己所能罢了,还有更多的改进空间!”

梁述正被这些当家的捧得飘飘然,好一会儿才忽然才反应过来,转瞬间脸色一青。

“赵夫人,您刚才的意思是要把仲德带走?这课程不是才刚刚进入到下一阶段吗?”

赵夫人面色一僵,心中暗道,这老头果然不好对付。

面上却仍是强装着笑意。

“梁夫子您不要急,你也知道我们跑商的都是要春天出发的,我们家小儿正好,在您这儿学了些算学。”

“他要是跑商起来呀,肯定会更得心应手,真是感谢您的教导之恩呀!”

“他才学了两个月,刚学到方程,对于算学他不过才刚刚蹒跚起步罢了!还得继续学习呢!”

“哎呀,梁夫子,我们做父母的也希望让孩子多学一段时间。”

“但这队伍呀,不等人!”

“我们家的春布生意正等着沉富来接手呢,马车已经在门口备好了,就等着沉富回来了呢。”

庄夫人也一同劝导道。

“不行,我不同意,这几个孩子天资聪颖,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学业?”

“梁夫子,我们家赵黄在您这儿蒙受您恩德,这传道受业之功,我们必将有所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