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父母之命,我们赵家的生意,赵黄我儿也是时候该承担起来了。”

赵掌柜心中有些愠怒:

“学会算账正能派的上用场,若是一心学算学,那岂不就每日钻进书房成了呆子?这老头忒不讲理。”

“你们是欺我梁述年岁已高,这几个学生当应该学好算学,成为大唐的栋梁之材,你们却只想着走商做生意!”

“梁夫子,何至于此呢?”

庄掌柜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笑容了,暗道这些小子学会算账,就已经能顶上家里三个老会计算账的工作了。

若是再学下去,岂不是多智近妖?

这时候还是应当以春布生意为重。

沉富三人在旁边吃惊的看着父母,本是见到父母欢欣雀跃的心情陡然被泼了一桶凉水。

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他们怎么都没想过父母竟是要把他们喊回家的。

“你们几个,到我身边来。”说着,梁述白胡子气的一颤一颤。

“今日有我在,你们休得把学童带走。”

赵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尖声道:

“你当学官有朝廷的工资,吃着供奉,衣食皆有人供养。”

“可不看看我们,若是错过了跑商的时机,那可就是全家饿死在你面前,你怕也无动于衷?”

“庄寨,你去把我儿带回来,至于这个夫子,稍微教训教训就好了。”

“我算学精深,你们只能看到其能走商,岂不是浪费天资!”

“呵,什么算学,不过是不务正业的奇怪巧技罢了!”

“赵阡,把我儿带回来,夫子不必在意。”

“你!你们!”

梁述气急,赵家几家的仆人却毫不留情,推攘着他,伸手便准备去将自家的小主人带回。

梁述不知道被谁狠狠地下了黑手,直接一个趔趄侧倒在地。

所谓断人财路杀人父母,赵夫人跟赵掌柜相互使了个坏坏的眼色。

厌恶的对倒地的梁述踹了几脚。

“尊你为先生,真以为自己是仁义道德本尊了?”

“教算学的罢了,什么玩意儿!”

梁述听到赵掌柜的话,又见几个心爱的学童竟然被强制拖拽走了。

气急间,他血气涌上头顶,竟直接晕死了过去。

……

魏王李泰自从从木厂强制劳动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看什么都不爽。

连平日里的斗蛐蛐儿、到戏院里看戏娱乐活动都不玩了,终日待在府里生闷气。

一日,他几个酒肉朋友寻到府里找他出去找乐子。

“王爷,这大好的天,哥几个陪您出去走走?”

一个肥肉堆满脸,长着水桶腰的小胖子对着正在躺在**睡觉,做啥都兴致缺缺的魏王说。

“是啊,王爷,自从您离京后,长安都不好玩了。”

一个手里摇着折扇的瘦高个子也应和着说。

“就是就是,玉满楼新来了几个美人,水灵灵的,王爷确定不去看一看嘛?”

小胖子意味深长地道,玉满楼几个字特地加重了语气。

果不其然,李泰听到“玉满楼”三个字时,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跳起来。

“美人?可当真?”

李泰一下子来了兴致,就好像猫见了鱼,双眼直冒绿光,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当真,当真,您是王爷,我哪里敢骗?”

“你们且等着,我更衣后速速就来。”

李泰把这几个损友从房间里赶了出来,召了贴身丫鬟进去服侍更衣。

不到半刻钟,李泰穿好衣服从房间内走出来,一改往日的颓唐之气。

“走走走,看看你们所说的美人到底多美!”

李泰领着这几个损友风风火火从王府出发,乘着豪华的马车招摇过市,穿过热闹的集市,停在了玉满楼面前。

玉满楼静静伫立在闹市的尽头,红色灯笼高高挂,美女调笑声,瑶琴丝竹声,声声入耳。

李泰走下马车在门前站定,听得如痴如醉。

“哎呦,王爷,您好些日子没来了!今儿个安排冯姑娘陪你?”

玉满楼门口,一位年约四十,体态微微发福,胸前却无比硕大的妇人,看见李泰便一步三摇地走出来迎接,语气软糯又带了些轻佻暧昧。

说完话,还拼命眨巴着眼角有细纹的大眼睛,要不是碍着李泰王爷身份,估计都要像八爪鱼一样挂在李泰身上。

李泰皱了皱眼,没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少废话,快把新来那几个美人都叫出来,怠慢了王爷,小心你脑袋!”

王爷才不会跟一个妈妈说话,小胖子急忙呵斥妈妈,让她滚开点,王爷嫌弃她。

“奴家马上安排,大家往里请。”妈妈阅人无数,看出来了李泰今天心情不爽,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大家往里走。

就在李泰一行人要踏进玉满楼时,一个形色急冲冲推着独轮木车的劳工快步往这边走来。

从集市的尽头穿过一个小巷子刚好有一家木厂,玉满楼门前的路是木厂工人的必经之路。

工人对着独轮车,车上是一些木厂的边角料,此时正是午饭下班时间,木厂对工人好,生产剩下的边角料可以带回家烧火做饭。

边角料遮挡住工人的视线,经过玉满楼时,一个不察,刚好与李泰擦身而过,撕扯到李泰的衣服。

“不好意思,撞到您了!在这里给您赔不是。”

劳工见李泰衣着光鲜,料定是大户,就急忙停下道歉。

李泰由于先前被发送去工厂强制劳动,与劳工同吃同住,逃回来后就一直不爽,看见劳工就心烦厌恶,堂堂王爷居然跟劳工一起做工。

这是天大的耻辱!低贱的劳工怎么配跟他站在一起?

此时看见劳工,他气就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什么美不美人了。

伸手就揪住那个劳工的衣领,伸出拳头对人家就是一顿打,一边打一边骂。

“走路不长眼睛啊?”

“我让你不长眼睛,我让你不长眼睛。”

“贱民就是欠打!死去吧!”

……

“官人……饶命啊,饶了……饶了小人吧”

被打的工人蜷缩在地上,硬生生受住李泰雨点般拳头的暴打。

周围的人,包括琴楼里的人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没有一个人敢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