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书玉君便在外头候着了,而潟曜神姗姗来迟。
“破天小弟,大哥来啦!”
还是从前的做派,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是,这声音怎地有些沙哑,听着有那么一丝苍老的感觉?
云层破开,出来了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
这是潟曜神?为何一夜之间白头?
我想要看清楚一些,角度受限,只瞧得他步伐也不如从前灵活。
书玉君一惊,上前去扶住他。
潟曜神抛给他一颗闪着殷红光芒的珠子,挥开书玉君的手,很是不满。
“起开起开,还没老到要你扶的地步。”
“你……”
“你这什么眼神,再修养个百年,大哥还是你大哥。”
声音苍老是苍老了些,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有些欠扁的意味。
“可是这是我的事,不值得你耗费精元。”
“谁是为了你?没得太抬举你自个儿!离魂珠是我的宝物,我自有义务将它寻回,若是落到魔族手中,行不轨之事,到时候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书玉君不再多言,收了珠子,往后大退一步,弯腰拱手,朝潟曜神恳切一拜。
“多谢。”
“破天小弟晓得就好了,这人情以后可是要还的。”
书玉君又去找出一瓶神丹给潟曜神:“护元丹。”
潟曜神接在手里,轻嗤一声:“小瞧大哥。”
“那我先去魔界,你……”
书玉君一声迟疑,潟曜神颇有些不爽:“怎么,就算本神损了精元,这六界也难有我的对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罢。”
书玉君回了书房,将收拾好的物品带上,给我捏了双重诀,道:“小织,我寻到离魂珠便回来。”
我晃了晃火焰,想要同他说,离魂珠,寻不到便不寻了罢。
可是啊,可是,我没有这样的立场,我也不该有这样的私心。
所以啊书玉君,你一定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朝我笑了笑,眼中柔情无限:“等我回来,小织。”
回回他这样看着我,我的小火心都要颤一颤。
好的,书玉君,我等你回来。
然而,我再也等不到了。
他倚在门框边瞧本琉璃盏的这似春风又如秋月的一眼,竟成了他看向本琉璃盏的最后一眼。
潟曜神在外面坐下,陈卿卿目送着书玉君的背影远去,关切地问潟曜神:“神君可还好?”
潟曜神用食指与中指夹起一缕银发,两指顺着银发往下一滑而后随意地松开:“陈姑娘难道不觉着本神银发别有魅力?”
许是为了给他面子,陈卿卿道:“无论是黑发还是银发,潟曜神君都一如既往的俊朗哩。”
只是陈卿卿,你想要安慰潟曜神君也不要这般睁眼说瞎话罢?
然,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还从未瞧过潟曜神正面哩,或许是书玉君同潟曜神有些不可言说的“过节”,所以才在我我跟前损损潟曜神的形象?
书玉君同潟曜神兄弟情坚,哪会有什么过节?
那莫非,这潟曜神君竟长得比书玉君还要好看几分,书玉君为了维护他在本琉璃盏心目中第一神颜的地位所以……
唉哟,本琉璃盏在想啥唷!
我的神明,书玉君哪有这般孩子气。
我歪了歪火焰,雕花木窗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潟曜神又是侧对着我,实在是瞧不清他的模样。
潟曜神开怀一笑,又正经解释道:“多谢陈姑娘关心,这离魂珠是我的器物,比起破天抽骨,我耗费些精元总要容易些的。”
“那便好。”
魅迩冷哼一声,道,想不到他神界也有重情重义之徒,呵。
“那神君,可用过早膳?”
潟曜神一笑,回道:“倒是可以用一用。”
陈卿卿点点头,去堂前翻了翻,书玉君起得早,并没有忘记给她做早餐,只是书玉君心中有事,也就只是蒸了两屉桂花糕。
陈卿卿见有吃的便很满足,将糕点端出来与潟曜神一同食用。
潟曜神拈起一块,赞叹道:“其实我觉着破天大可以开一间食肆,陈姑娘说是不是?”
“神君所言甚是,书玉君之厨艺,甚而可以同凡间皇室之御厨相媲美哩。”
“这桂花糕甜而不腻,等破天回来我得让他做点我带回竹林去……喔,本神最近酿的青葡酿,与这桂花糕一同下腹定有别番滋味。”
潟曜神说着,便抬起手掌,掌心便多了一坛青葡酿,黑釉酒坛贴着红纸,上面依然用文符写着一个大大的潟字,潟字旁边的那一行小文符则换成了“潟曜出品,必属精品”。
他倒了一小杯给陈卿卿:“陈姑娘尝一下本神的手艺。”
陈卿卿正打量着酒坛上潟曜神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般的字符,接杯子的时候一个晃神没有接稳,酒水溅出来沾湿了潟曜神的袖口,留下一片浅黄色的污渍。
陈卿卿连连道歉。
潟曜神摆手:“无妨,本神又不是他风息神,你且尝尝这青葡酿。”
陈卿卿依言浅尝了一口,顿觉舒爽,又多喝了一大口。
“口感甘醇,回味无穷,属实精品。”
……
就……他们这般吃喝闲聊,我都忘了要去担忧书玉君在魔界的境况了。
一屉桂花糕吃完,陈卿卿有些担忧。
“书玉君只身前往魔界,会不会……”
潟曜神品着茶,回道:“不会,他有分寸。”
陈卿卿打开另外一屉桂花糕,想了想还是将它盖上了。
“不吃了?”潟曜神问。
陈卿卿摸了摸手指,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吃完了也不晓得书玉君何时能归,得省着点吃。”
潟曜神:……你还真是精打细算呢。
、、、
风息神:莫名被cue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