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晌。
云雾处出现一道纤细身影,赫然不是书玉君。
那身影本就飞得快,离近了却忽地一顿,又着急忙慌地继续飞了过来。
是风清。
陈卿卿见着她,想起风息神的嘱托,正准备同她说风息神君前日去了珑翠山,神使可直接去往珑翠山同他汇合。
风清却一脸急色地看向潟曜神:“拜见潟曜神君,小神方才从幽崃山方向过来,书玉君被魔族中人缠住了,处境十分危险,书玉君着我回来搬救兵,请神君速去。”
潟曜神立即站起,唤出独角兽坐骑,大步流星向前,忽而顿住,定眼看向风清:“你说你从幽崃山方向来?破天着你回来搬救兵?“
风清微微垂着头,眼神闪烁了一下,依旧是着急的语气:“是,对方人多,书玉君寡不敌众,再去晚了……”
“哗——”不等她说完,一道凛冽的风刮过风清耳边,潟曜神手中不知何时凝了一柄长枪直接往她额间刺去。
潟曜神一声厉喝:“何方妖魔,速速现出原形!”
“神君,这是何意……”
风清下意识地向后撤,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潟曜神手下不停,依旧急刺,勾唇冷笑,讥讽道:“幽崃山离箬水可不比凌神阁近得多?搬救兵舍近求远?你是瞧不上破天的智力还是瞧不上本神的?”
与此同时,潟曜神捏诀将陈卿卿往后推了几丈避免她被术法波及,陈卿卿亦知此时她不宜上前,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呵。”风清狰狞一笑,于指间燃起火苗,火光一闪化为一条被流火包围的赤色长链,缠住了潟曜神的长枪。
风清法力远不及潟曜神,可潟曜神才损过精元,法力大不如从前,且风清她擅用幻术,分身多重,难辨真假,几个回合下来,潟曜神丝毫未占到上风。
潟曜神不欲与她多纠缠,以神识突破七七四十九重幻影,集神力于长枪之中,向东南角刺去。
风清被发现真身也不着急,撒下烟雾故作迷阵,不再恋战,飞身而去,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方小匣子,取出里面的珠子高高举起,黑曜石被日头一照,像是落入深海中的星光,不是离魂珠又是什么。
他又迅速地将离魂珠收回怀中,丢下一句话:“我来本是想向他破天神道谢的,既是潟曜神在,代我转达谢意也是一样的,这离魂珠确是个好东西,多谢了。”
潟曜神听他此言,便晓得是他抢了离魂珠。
离魂珠对书玉君太过重要,没了离魂珠,织梦神的本体恐怕是无法分离,时间久了甚而会再次灰飞烟灭,书玉君的所有期望也就破灭了。
眼下,不论风清意欲何为,他都得追上去了。
他看一眼躲在石头后的陈卿卿,屏息感知,方圆十里内除了风清的气息并无异常气息,他在心中计较一番,令陈卿卿去石桌旁坐下,迅速沿着石桌一圈设了护身结界。
“我未回来之前莫要出此结界。”
“好,神君多加小心。”
潟曜神设好结界,提枪急急追去。
风清且战且逃,潟曜神且战且追,打斗的声音渐渐远了。
凌神阁庭前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陈卿卿谨遵潟曜神吩咐,安然坐在结界内,哪也不去。
坐了一会儿,潟曜神便回来了。
陈卿卿高兴地站起:“神君可是夺回离魂珠了?”
潟曜神点头,将手中的离魂珠拿出来晃了晃:“已经拿回来了,你看。”
陈卿卿往说着便往结界外走,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
“那神君可以通知书玉君不要去找北斗神算账了!”
咦,陈卿卿不是晓得书玉君去的魔界么,为何这样问。
“嗯,我已经通知了他。”
碰到界限的靴子猛地缩了回去,陈卿卿急急往后退。
“陈姑娘这是?”潟曜神蹙眉。
陈卿卿坐回石桌旁,心中虽有些紧张,却还是竭力保持淡定:“你不是潟曜神君。”
“潟曜神”打量自己一眼,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遂问道:“我这幻身术连诸多法力高强的神明也难辨真假,你这凡人竟能一眼识破?”
陈卿卿摇摇头,指了指他的衣袖:“并非我能堪破表象,方才潟曜神君递酒予我时,袖口沾了酒渍,你的没有。”
“原来如此。”
“潟曜神”狞笑一声,赫然变回了风清的模样。
陈卿卿一颗心不由提起,风清出现在这里,那,潟曜神君,难不成是出事了?
她一时有些慌乱,目光触到半透明结界又镇定下来,闲时飞羽神曾同她讲过一些结界相关常识,结界的强弱与神明强弱是相呼应的,眼下结界完好,想来潟曜神还好好的。
且这风清变成潟曜神模样,定然是拿这结界没有办法。
这样一想,她便安然坐下了。
只是潟曜神还未回来,想必是还在缠斗之中,为何有两个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