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后来黎肃暗查此事时,的确没查到那两个小兵和封霖有关。

这件事疑点太多,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好一段时间。

但现在看来,不可置信,却也不得不相信,尉迟深,他有吞并齐国之心,这个名义上与我同是宣赢夫人骨肉的“兄长”,丝毫不顾及我的死活,让碧霄在齐营中安插了人。

为了自己的宏图大业,为了杀封卿辞,他不介意把我的命也搭上。

意料之外,却也算情理之中。

我感觉头突然疼了一下,不禁蹙了蹙眉:“所以……你有什么可解释的?”

“公主……公主对不起!”碧霄突然抬脸,眼中已有了泪光,“只是……奴婢也没有办法,我妹妹被吴王拿在手里,我如果不替他做这些事情,他就会杀了她!奴婢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对不起……”

闻言,我面色依旧不动,但心底却有了涟漪。

我暗忖片刻,忽然想到什么,故作惊愕道:“竟然是这样吗?”

碧霄似是觉得我与她共情了,便哭得更厉害,痛苦之际还重重叩了一个头:“公主……对不起……奴婢没得选……公主对不起!”

她这幅样子,看在眼中确实很可怜,若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一时感慨良多,但此时此刻出现在我面前,落在我的眼里,却起了相反的作用,反而更加重了我心底深处的某个念头。

碧霄还在哭:“对不起……公主……”

我额上青筋跳了跳,合眼抬手揉了揉,好一阵后,才轻叹一声:“罢了。”同时自己缓缓蹲下,伸出手,将身形颤抖的碧霄扶了起来。

她似乎没有料到我这个举动,在我手碰到她时整个人都狠狠抖了下,但最后还是没有抗拒,任我扶着她站直了。

“公主……”碧霄一边愣愣止住哭声,一边擦着眼泪,“您……这是……”

我合情合理地换了脸色,及时微微一笑,又拉过了她的手,见我这样的举动,碧霄面上的惑色更深了。

我知道我现在的动作足够令人诧异,却也足够善解人意。

“原来是这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也是不得已,”我柔声道,“不过,你为何不提前告知我呢?”

碧霄道:“我……是……是吴王不让我告诉您的。”

“真是奇怪,二王兄竟不让我知道,”我抬手,替她拭去了眼角的一点泪,“但我好歹也是吴国公主,让我知道了,难不成我还会胳膊肘往外拐,去帮齐君他们不成?”

碧霄道:“公主您……什么意思?”

我又笑了,笑得十分真诚,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眉眼的弧度弯得都恰到好处:“放心吧,我不怪你,谁都有做错事情的时候,就是作奸犯科的犯人尚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又在胡言乱语,将以前说过的某些话重新翻出来再次说了一遍。

“我只是觉得惊讶,但既是二王兄的主意,那我便帮他。”言及此,我拉过碧霄,抬手顺了顺她的肩背,关切道,“以后,若是再有什么消息需要传回吴国,我帮你,你不用再一个人偷偷摸摸去打探,我遣人去,行吗?”

她一怔:“公主,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我们可是一起长大,你的妹妹我自然也是心疼的,”我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小心些就是了。”

我知道,现在我的口气和语调都已温和到了某种地步。

我常鄙视封卿辞他们作为君王虚伪至极,可现下看来,在伪装骗人这一道上,相较他们,我丝毫不逊色。

我这个人,只怕也担得起“两面三刀”一词。

碧霄眼中忽而又见了泪光,她从我怀中抽开身,“噗通”跪地再叩了一个头,涕泣道:“公主大恩,奴婢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