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矮案旁,碧霄立在我面前,闻言道:“公主想问我些什么?”

“没什么大事。”我暗忖片刻,转而好整以暇地看了看她,“只是今天上午,我想找你来着,可是有小婢女说她们碧霄姐姐有事出去了,你去哪儿了?”

我没直接问放鸽子是做什么,因为我想看她到底会不会说实话,而且,经今日绿芜苑一事后,我想到了些事,大约也和碧霄有关。

眼前,碧霄闻言一怔,而后微微笑道:“公主……怎么问起这事来了?”

“本也没什么,只不过最近总是看你向外跑,比较好奇你出去干什么了。”看这幅反应,我更坚定了心中想法,也笑了笑,“难不成,是喜欢上哪个侍卫侍郎了?”

“公主说笑了,”碧霄神色反而放松了些,“就是……宫里新进来了一批小宫女,奴婢把她们分配到各宫中去了。”

可是再放松,人撒谎时从眼角也会折射出不对劲——后半句时,她一直在眨眼睛,若不是亲眼看到了她今天上午的去向,我可能就会问她眼睛是否有疾了。

“是吗?”我耐着性子,“碧霄,我竟不知道如今既不是春日,又没有陛下的特批,会有新进的小宫女?”

这慌,也真是不走心。

“这……”顷刻之间,碧霄的脸色就变了,她咬了咬唇,好像在思考怎么圆谎。

“碧霄,你是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的,什么事情你从来都没有瞒过我……”我没让她再接话,语气骤然凌厉起来,“可为什么如今你却敢背着我,行某些一旦东窗事发就让你主子掉脑袋的事呢?”

“公主!”

碧霄声音陡然高了三度,却还是嘴硬:“公主,您在说什么?”

“你还想瞒着我,是吗?”我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向她凑得近了些,“今天上午,绿芜苑,信鸽……你还要我再多说吗?”

我每说一句,碧霄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她垂眸,眸底的一双黑珠不安分地四下扫动,在我话音落下那一刻,她似乎终于撑不住了,一下瘫倒在地上。

她遮掩不下去了,再开口,声音都在发颤:“公主……”

“你也不必叫我,”我斜睨她,“我很好奇,吴王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背着我,背着这个你跟了十几年的主子,来干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公主……公主!”碧霄忽地抓住了我的衣摆,“奴婢不是……奴婢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什么?”我打断她,后退一步抽身出来,冷笑道,“在南境里那两个小兵,也是你故意引我去看的吧?”

“是……但是……对不起……”

她自然知道我说的什么。

去年我随封卿辞一起去南境,在那丛草里的两个小兵,应该是尉迟深的人。

只不过后来一个服毒自尽,一个死于乱箭之下,当时我又因齐营被袭来不及思考,事后也一直以为是封霖的人,觉得是他想借刀杀人。

如今回想才发现不对劲,封霖想要的是齐国王位,若宋军真杀了封卿辞,那南境势必会军心大乱,军心不稳便会对战事不利。

到彼时,边境不稳和陛下被杀,这两条任意一条都足够扰乱民心,就是齐国能不能保全都不一定,就更不必提他谋权篡位一事了。

封霖是蠢,但我想这点利害关系他能看清,他若要害封卿辞,肯定会等到战事接近尾声时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