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亦瑶一想到父母,忍不住要落泪,眼睛红彤彤的。

凤煜见了,有些自责,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亦瑶离家已久,许久未见父母,自然是想念,他提这个干嘛,白白勾的人家伤心。

说到宁傲天,凤煜倒是想起来了,宁傲天如今不在京城。

“宁小姐,定北侯两月前奉命前往北部阅兵,尚未归。”

宁亦瑶听了,才转移了注意力。

阅兵?

还是两个月前。

粗略算下来,她自留在淮阳,到如今到达京城,不过才一月功夫。

这么说,落月回京前,他父亲已经走了,所以现在落月应该还没有得逞。

宁亦瑶觉得落月对父亲下不了手,会不会把目标转向母亲或者是大哥大嫂?她担心的不行,连忙问道。

“王爷,我宁府上下安好么?”

原来宁亦瑶紧张的时候,眼睛会瞪得老圆,眼神里却是惊慌失措,但又满怀希望。

这模样,怕不是个傻子。

凤煜盯着宁亦瑶半晌,瞧够了宁亦瑶的表情,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宁府无事。”

昨天凤煜派人浅查了一下,得到的情报是说宁府并无什么大事发生。

那就好,凤煜这么说后,宁亦瑶悬着的心才放下。

刚才那副担心的模样,真是可爱,凤煜在心里偷笑。

“对了,那个陷害你的侍女是怎么回事。”

凤煜听到云里雾里的,她那侍女与她长的又不一样,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落月是罪臣何常远之女。”

宁亦瑶便把落月死里逃生,暗中复仇之事告诉了凤煜 。

又把落月这些年来潜藏暗处,前两年混入宁府,精通易容变身之术,这次勾结水寇,下此狠手之事讲了个清楚。

凤煜听了之后才明了,揣摩了几番,这也难怪。

宁傲天这些年威名远扬,自然是树大招风,仇敌不少。

此外,自他父皇上位,十余年里,朝中结党营私,徇私舞弊之事不少。

凤驰将不少恶事,都让宁傲天去做。

一方面是维持他贤明君主的声誉,另一方面,也趁此打压宁傲天的势力。

毕竟宁傲天战功赫赫,颇有功高震主之意,不给他找点仇敌,分分他的注意力,恐怕他会得意忘形。

凤煜也帮凤驰做了不少事,宁傲天被当替罪羊这事,凤煜还是知道不少的。

这个何常远一事,可是十几年前的老案了。

有意思,父仇子背。

这老子的仇却让闺女来受了,做他宁傲天的闺女,宁亦瑶可真是命苦。

“既然你家中无事,你又风寒未愈,不如在我这府上修养几日。”

面对凤煜的热心款待,宁亦瑶心里倒十分愿意。

如今府上没出乱子,她也就放心了。

想来,宁傲天没回京城,那落月应该不会有所动作。

除去落月,且看她现在,如此虚弱,面黄肌瘦的。

哪里像是宁傲天和慕容氏的宝贝女儿,简直就是个孤苦之地的农妇。

她可不想自己这幅模样回府。

现在回去,她母亲都有可能认不出她了。

以前是年轻高雅瑶,现在却是瘦削虚弱瑶。

既然凤煜不介意,那她也十分乐意,在这王府多住上几日了。

“多谢王爷”的“多谢”刚说两字,就看见凤煜对她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宁亦瑶才想起刚才凤煜说的话,差点忘了,于是立马改口。

“是,王爷。”

“宁大丫。”

好像听见有人喊她?

宁大丫简直就是灵魂冲击,宁亦瑶想都没想,下意识地答了句“哎”。

“原来宁小姐居然还有个这么土的名字。”凤煜说着好像就要笑出来似的。

凤煜是怎么知道的,知道自己还有名字叫宁大丫。

她想起来了,自己来的时候包袱里有张过路文书,上头有这名字。

“王爷,这乡野之地,哪有女子叫宁亦瑶的,叫宁大丫可是有。小女子为了自保,才取了个这名,王爷莫笑。”

宁亦瑶一想到这名,自己都要忍不住要笑了。

当时也是随意取了个,大丫,大丫,朗朗上口,好听易记,活脱脱一个村姑的名字。

真是土极了,不过还挺有趣的。

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凤煜说了句“好好休养”,说完便起身离开。

宁亦瑶目送着凤煜走到了门口,凤煜却未出门,却猛地回头,好像想起什么事情一样,欲言又止。

最后语气有些生涩地开了口:“这几日,我会让下人送些补血益气的食材,还有你最近要……要多休息。”

多休息宁亦瑶可以理解,作为一个病人,她是应该好好休息,这个她清楚。

可是,补血益气?

她哪里缺血了,凤煜这话真是好生奇怪,出于礼貌,宁亦瑶还是答了句“是,王爷,瑶儿知道了。”

瑶儿,听到宁亦瑶自称瑶儿,而不是什么“小女子”,什么“我”。

看来,宁亦瑶这是放下戒心了。

一个称呼,就在无形之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凤煜也不知道自己高兴个什么,只是觉得格外悦耳,好像吃了蜜一样,大步流星地走了。

屋内。

补血!

她想起来了,这几日可是她的月事。

昨日,她记得自己着急赶路,裙摆微微血迹,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再联想起来,昨日可不是凤煜把她抱回来了吗,那他岂不是看见了。

可他现在还没接近过女子,应该不知道这回事。

看来是凤煜是特地找太医问了的,真是可恶!

不是有点尴尬,而是极度尴尬。

所以说凤煜刚才那话,是知道她来月事了,才这么说的。

宁亦瑶脸红了,这个居然被凤煜知道了。

“天呐,知道就知道呗,说那些干什么,不是平白让人脸红么。”宁亦瑶心里生气地道。

生气归生气,感动归感动。

“不会弯弯肠子,还挺贴心。”

宁亦瑶笑了笑,凤煜还挺关心人的。

这日,宁亦瑶睡了午觉,傍晚时候醒了。

她忽然想出去走走,看看上辈子没来得极多看看的睿王府。

是啊,同样是在睿王府,不过却是前世今生。

上一世的她在这里惨死,这一世她在却是被凤煜安排在府中修养。

同样的人,心镜却是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