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总是那么凄凉冰冷,风大的很,又着实冻人。
那两个伺候宁亦瑶的丫头死活不让她出去,说什么天寒露重,要是加重了病情,王爷会责罚她们的。
宁亦瑶没办法只能呆在屋子里。
无聊的很,便和那两个丫鬟唠起了嗑。
“你俩叫什么名子。”
“回小姐,奴婢青儿。”说话的是那个眉目清秀,个子高挑的丫鬟。
“奴婢心荷。”这是那个圆脸的丫鬟。
宁亦瑶摆玩着床边悬着的九色流苏,好奇的问道:“你们平常在那伺候着?”
“回姑娘话,咱两个是王爷的外院的伺候大丫鬟,并且王爷身边的丫鬟,除了内院的日常撒扫,只能在外院伺候。”
这样啊,倒是和上一世差不多,凤煜还是这么不近女色,连丫鬟上位的机会都不给。
除了那些旁院伺候打扫的丫头,凤煜身边伺候的丫鬟,不可随意进入内院。
前世,她和凤煜成亲三年,凤煜碰过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厌恶她是一方面,估计“性”趣低也是一方面。
除了她,府里还有一个楚怜儿而已,这位王爷,可真是淡欲呢。
“姑娘,咱们做下人的都知道,王爷不近女子,可那天我们可是亲眼看见王爷抱着您回了府。”
青儿说着说着,眼里好像要放光似的。
宁亦瑶是知道的,昨日确实是她抱了自己,一想到这她就心暖,有被感动到。
昨天的自己脏不拉几,灰头土脸,宁亦瑶都忍不住嫌弃自己,更别说凤煜。
宁亦瑶知道凤煜一向干净,他这么做也是难为他了。
心荷也露出喜悦之色,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整个京城都传开了,咱们王爷英雄救美。”
整个京城都传开了?
不是吧,这消息传的真是迅速。
这这这,真是非她所愿。
她是得谢凤煜,谢他的救命之恩,可她还是不想和他扯上这样的关系,毕竟她以后还要嫁人的啊。
虽然世人不知她是宁亦瑶,但这般风言风语,不知凤煜会不会放在心上?
“不过,姑娘您放心,那日王爷抱您回府,给您披了披风,看不出的。”
那就好,被人看见了 难免会出事端。
这个前世的小冤家,还是尽量避着些吧。
还有,万一被落月知道,那可就糟糕了,自己出现在京城,难免落月不会派人刺杀,除掉自己。
既然自己没被人看到,宁亦瑶这才放下心来。
“后来啊,王爷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对外说您是他母家远亲表妹,特地来投奔的。”青儿道。
凤煜的母妃是雪嫔,姓南,名容。是曾经的被灭国的雪国公主。
国破族灭,如今凤煜的母家族人有的隐居山林,有的藏匿于冰雪世界,鲜少显世,但凤煜一直都与他们有书信来往。
这皇帝凤驰是知道的。
毕竟一个几十年前就破国亡家的国度,再怎么也翻不起大浪。
雪国,神秘莫测。
凤驰想要知道一些秘密,可惜总是没有得手,自然,凤煜也做不到。
这么说,宁亦瑶现在是来投奔凤煜的远房表妹,叫南啥的,不管了,反正青儿也说了凤煜的理由,合情合理。
怪不得全府上下都叫宁亦瑶南姑娘。
“姑娘,咱府中没有女子衣服,王爷就让您暂且穿咱的衣裳。”心荷说道。
怪不得,宁亦瑶感觉身上穿这衣裳质量尚可,但感觉绣工一般,花样简单,和她宁府里的大丫鬟的衣裳差不多。
青儿听了心荷的话,立马补充道:“不过,王爷已经吩咐下人给您定了仙衣阁的衣裳,说是今晚就能送到。”
行啊,没想到凤煜还挺舍得的,给自己的衣裳都是最好的。
仙衣阁的衣裳可是一件价值千金呢。
平日里,除非重要日子,宁府也少到他家制衣裳。
不是她宁府无钱,而是宁傲天常常戒告府中上下,拒奢靡,简朴素。
宁傲天小时候,宁府曾家道中落过,也有过揭不开锅的日子。
所以宁傲天一直提倡节俭。
仙衣阁的衣裳昂贵,不过人家是王爷么,自然少不得银两的,奢侈点也无所谓。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谈着衣裳,外头就有人送衣裳来了。
有人扣门道:“姑娘,给您的做的衣裳到了。”
青儿听了立即出去取,拿回了屋子。
果然是精美绝伦,盘子里摆着三套完整的女子衣裳,还有夹袄,对襟等厚衣裳,一应俱全。
一套是鹅黄色,一套是淡粉色,还有一套是青色。
“姑娘,外头人说了,这些衣裳都已经洗过了。”
仙衣阁的衣裳送来就是换洗妥当了,可以直接上身穿的,这个她知道。
“姑娘,穿那件?”宁亦瑶略略思索了下。
“就那件淡粉的吧。”
于是,青儿和心荷帮着打扮了起来,果然还是亮色衣裳衬人,简直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了,这套粉色的穿她身上极好看。
宁亦瑶与她们两个说说笑笑时间倒也不难熬。
到了晚上,宁亦瑶吃了晚膳,只略微在院子里转了转,便回去了。
睡前服了药,因为生病的缘故,才一会儿,宁亦瑶就眼皮子打架睡着了。
江面上微风徐徐,廊檐画壁,铃铛叮叮作响。
一座繁华精美的绣船上,女子时不时摔着杯盏,杯盏上好青玉所制,也毫不怜惜。
前些日子楚怜儿随父下江南,去料理一桩难缠的案子,顺便料理料理生意。
人在江南,心却在京城。
每次楚怜儿外出,都会派人留意着睿王府的行为举动,她不敢明面上做,只是暗地里派人留心着罢了。
她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人乘机而入,入了凤煜的眼。
而宁亦瑶这事,压根不用楚怜儿如何调查,如今已是京城皆知了。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说睿王爷亲自把一受伤的农女抱着带回了王府!
当她得知消息之后,立马料理了手头的事物,起航返回京城。
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精,竟然值得王爷如此对她。
楚怜儿知道后,怒不可竭:气的要死,她才不在十几日罢了,就冒出个这么装可怜取宠的狐媚子!
往日里,王爷身边少有女子,若有哪个不长眼的,自然不会和她好过。
昔日,宋府小姐宋迟对凤煜一往情深,常常上门献殷勤。
楚怜儿知道后,派人暗地里辱了她的清白,那姑娘清白不在,立即被家人指了一个匹夫。
还有一个徐家小姐莹莹,几次偶遇凤煜,不是假装摔倒引来凤煜注意,就是受了伤,请凤煜帮她找大夫。
她结局可没比宋迟好多少,被楚怜儿绑了卖入青楼,等到徐府找到她时,她已成了玉臂千人枕的妓子。
后来,徐府,宋府一合计,她们两人最近无事,却只见过凤煜几面,难不成是因为凤煜?
估摸着是因为凤煜身边,有不好惹的人物干的,也就罢了。
除此以外还有几个。
这些人家,派出倾府之力寻查,只找到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替死鬼。
人人都知,凤煜身边有个恨角儿,毒计狠辣,无人敢靠。
凤煜依旧是那个京城女子狂热的对象,也是京城女子无人敢靠的对象。
画船上,楚怜儿生气一连摔了几个古董花瓶,瞧着桌上的琉璃青玉盏,一生气又摔来了几个。
“等我回去,要她好看!”
楚怜儿大声怒骂道,雪白纤细的玉甲扎进了手掌里头。
楚怜儿不知道的是,与她一样嫉妒的还有皇上的玉妃,凤煜的青梅竹马。
许多事情,玉妃也有份,只是楚怜儿不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