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微澜,秋月里风吹的人心有些慌。宁亦瑶坐在窗边,风着实大的厉害,除了对襟马褂,还披上了厚实的毛呢披风。
算起来这已经是水路的第三日了,算着还有一日就能到码头换乘马车了。
那日顾非尘走前给她的盒子,宁亦瑶随意扔到旁边搁置了,还未打开。
这日午后,她实在闲着闷,突然好奇那盒子里装的啥东西,就吩咐了念夏去找出来。
实在是费劲,念夏翻了好半天才找到,气喘吁吁地把盒子抱了过来。
“小姐,找到了。”
念夏说着便把盒子放在了宁亦瑶前的桌上。
盒子精巧别致,大红色漆面上的雕花栩栩如生。宁亦瑶小心翼翼地掰开盒子上的枷锁,打开了盒子。
映入眼帘,却是一封信和一块玉佩。玉佩她倒是能接受,可是这信,啥,居然是信,说起来宁亦瑶都不信,他到底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还神秘兮兮地写了封信?
宁亦瑶丈二摸不着头脑,望着手中的信发起了呆。她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打开?
宁亦瑶觉得还是不要再难为自己,随手摘下手旁的瓶中花,嘴里嘟囔着:“打开,不打开,打开,不打开……”
当最后一片花瓣被丢进河里,宁亦瑶停下了嘴巴,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是“打开”。
手抖了三抖,激动的心简直要跳出来,宁亦瑶拿出微微泛黄的信封,只见字体隽秀温柔,写道“瑶儿妹妹亲启:鄙人顾非尘……”
上面字蛮多,赫然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宁亦瑶一气呵成,读到了底。
到了末尾字稍稍写的有些小,却还是反过来写的。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看完之后,宁亦瑶直接懵的一动不动,之后更是把信都丢在了地上,熙春见了,立即上来把信捡起。
原来信的最后反过来的字,赫然写着“吾心悦之,若瑶儿不弃,世子妃可愿否?”
最后,还规规矩矩地写着无论是否愿意,寄一信来。
竟然是表白,是表白!
“小姐,你没事吧?”熙春和念夏紧张的不行,眉头紧锁,立即上来询问。
“没没……没事,我有些困罢了。”宁亦瑶道。
熙春看了一眼念夏,笑出声来:“小姐,困了便上床躺会吧,晚膳时候,奴婢叫您。”
宁亦瑶倒不是真的困,但是被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这封表白信来的太突然了。
她素日里是个懒得动的,熙春提议说上床躺会,宁亦瑶也觉几分困意,松了马褂,上床躺着了。
宁亦瑶心里是一万个不理解,在芜城的时候她也没看出来,顾非尘那小子对她有意思啊!
“吾心悦之”
好一个心悦,眼下的问题是,宁亦瑶该不该答应他?
宁亦瑶自己也说不出个答案来,就拿上一世说吧。
她隐约记得这位燕王世子,被迫娶了一位高门显赫的世家小姐。
婚后两人,倒也相敬如宾,过的不错。
那想到他夫人娘家牵涉上一些涉储之事,遭到了皇帝贬斥,一朝中落,再无翻身机会。
燕王逼着顾非尘停妻另娶,顾非尘死活不肯,说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事,为此父子反目,闹的沸沸扬扬。
宁亦瑶的确得承认,顾非尘一向孝顺,他为了妻子如此做法,这不离不弃倒是令人十分敬佩,可见人品绝对是过关的。
反观当下,顾非尘说自己心里有她,宁亦瑶却不知该不该答应了。
说起门当户对来,侯府嫡女和燕王世子,倒是标配的很,她父母自然是不会有异议。
但是说到她自己,却有点不知所措。她可从来没肖想过,和顾非尘在一起,宁亦瑶对顾非尘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如果真正仪亲,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但毕竟这是婚姻大事,现在就此决定未免太过草率,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宁亦瑶睡着了。
傍晚时刻,直觉忽然天翻地覆,船身剧烈摇晃起来,把宁亦瑶吓的半死,立即就醒过来,穿上鞋子。
熙春和念夏两人一前一后慌慌忙忙地走了进来。
“到底是怎么了?”宁亦瑶不安地问。
“小姐,前面岸边不知道从来来了些水寇,如今所有的护卫都在外面厮斗。”念夏慌慌张张地连忙道。
两人站在宁亦瑶身旁,面不紧张地戒备着。
这么一来,船上只有几个丫鬟了。
这时,门外却来了个丫鬟大声喊:“熙春,念夏姐姐,不好了,船舱失火了,快来救火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前有水寇,现有火灾。
水寇的事她们帮不上忙,只能静观其变,但是火灾可是就在眼前!
三人一听,意识到事态严重,若是火势大起来,一船的人都会性命不保。
宁亦瑶不敢怠慢,也立马准备也要出去救火。
“小姐,您不要出去”熙春和念夏一齐说道。
“小姐,您呆在里头,千万不要出去!”熙春道,说完就和念夏匆匆忙忙地赶了出去。
天色已晚,朦朦胧胧地几乎看不见人,越发地吓人。
宁亦瑶不敢出去,焦躁不安地呆在屋里坐着。
门嘎兹一声,把宁亦瑶吓的不行。
朝外望去,居然有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进来。宁亦瑶见了她,感觉十分面熟,仔细一想,船上的丫鬟,不是春花,秋月,那只能是落月了。
那人抬头,却把宁亦瑶吓了一跳,这人居然与她长的一模一样!
把还没等宁亦瑶说出口,落月就大步走了上来,拿出快帕子捂住宁亦瑶的口鼻,忽然宁亦瑶感觉天昏地暗,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落月顶着宁亦瑶的脸,嘴上却露出一抹骇人的笑容。
她迅速利落的交换她与宁亦瑶的衣裳,整理好发髻,戴好宁亦瑶身上的首饰。
她身材与宁亦瑶十分相像,这样一来,像了十分,简直就是宁亦瑶的暖生妹妹。
落月吹了个口哨,门外忽然出现两个黑衣人,这两个黑衣人已不及掩耳之势把昏迷的宁亦瑶拖走。
趁着黑夜,人仰马翻,黑衣人悄悄地下了船,把宁亦瑶拖到了他们划来的小艇上,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