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何府内鬼哭狼嚎,充斥着一股欲来的腥风血雨。
承皇帝令,何府贪污纳贿,亲眷全部杖杀,奴仆发配边疆。
何府上下一个不留,全部被官兵全部抓走,心善的嬷嬷冒死把她藏在极为隐蔽的篓子底下,哭抹着泪,对她说了一句:“你要活着!”
她亲眼看见爹爹娘亲被带走,她死死用手捂着嘴巴,不敢吱声,泪流满面的她差点晕厥过去。
“侯爷,何府已经搜遍了,除了一个丫头,其余人都在这儿了。”当差的道。
“大人,我家小姐前月前丢了,到现在也没找回!”颤颤巍巍说话的,是她的乳母陈嬷嬷。
一个丢失了的丫头,上哪找去!费尽人力物力找,还得浪费不少功夫。
一个丫头,即使是还活着,又能掀起什么大浪。
宁傲天捋了捋发白的胡须,说了一句“撤!”。
看着为首的官,她咬牙切齿,狠狠将这人的模样记在了心里。
这人正是父亲的同窗——定北侯宁傲天。
说起来,宁傲天与何常远是同窗,素日来颇有交情。
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今,却是她亲自检举揭发了自己父亲!
官兵将所有的人用绳索扣住,带离了昔日辉煌的何府,如今的何府唯余一片废墟。
她不敢轻举妄动,又天色已晚,又害怕被抓到,生生在篓子底下挨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她恍惚间听见几句声响,她不敢声张,立即戒备起来,小心翼翼听着他们说话。
偷偷抬眼望去,却是几个彪悍强健的江湖侠士。
“大人平时待我们不薄,快看看,何府还留下了什么,我们带回去做点念想。”后面还有几句哀叹言语。
这应该不是敌人吧,可她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她一不小心,就露出了一丝声响,她的心立即悬起来。
“帮主,篓子里有动静。”其中一个喽啰说。那领头的曹帮主,没有立即上去查看。
他知晓外面流传,何府一个小姐没有找到,何府人说是那小姐早丢失了。
如今何府上下已全部抓到,一个小丫头片子丢了,官府也就作罢了。
曹帮主却是知道内情的,这小姐必然未丢,却不知何府的人把她藏在了哪儿。
“莫非是小姐?”
那曹帮主轻声唤道,落月吱声,就这样被找到,被曹帮主带回了曹营。
在曹帮那几年,落月一直想着为父报仇。
思虑许久,第一个便是要去找那当官的报仇,是他上书揭了父亲的罪,最后带领官兵围剿了何府。
她跟着巫师学了好几年的易容变声之术,前两年刚刚潜入宁府。做了一个丫鬟,就是想寻找机会报仇,左右思之,最后她把心思打在了宁亦瑶的身上。
回忆往事,落月又忍不住落泪。如今的她可是宁亦瑶,万万不可大意。
把熙春和念夏都赶了出去,落月在心里愤恨,暂时杀不了宁傲天,便先杀了他女儿,特地吩咐了手下将宁亦瑶带到荒郊野外,好好折磨她,然后杀之。
她如今便是宁亦瑶,回到宁府,必要宁府搅得天翻地覆,让宁傲天妻离子散,然后再趁机杀了他替整个何府报仇!
第二日清晨,某一不知名山崖处。
宁亦瑶被麻袋套着一晚上,因为药效并不清醒。这些人没有立即把她杀了,而是听从了落月的吩咐,找一隐蔽地方奸而杀之。
傍晚这两个人劳苦不堪,也懒得去理会宁亦瑶。
一夜过后才把她拖拽着到了此处。宁亦瑶这时药效未散,但也清醒了八分,她不过声张,害怕被发现。
“二狗,这女子听说还是侯府小姐呢,那滋味必然不错,咱两个今天算是有福了。”甲说道。
“对了,少帮主杀这女子干啥?”甲补充道。
“你一个才来的不知道,咱少帮主可是昔日何大人之女,被咱帮主救了回来,筹谋许久想要报仇。
这不,与我们兄弟里应外合,劫持了这女子,如今咱少帮主改容易声,顶替这位小姐,回京报仇去了,特地嘱咐我们先杀了这女子。”二狗说着,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瞧这儿也差不多了,事不宜迟,我们两个先快活快活!”甲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刚要解开袋子,就听见一阵狼嚎。
“你听见没?是不是有狼啊。”二狗害怕的不行,手抖了抖。
两人俱是一惊。“万一是狼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甲说。
甲立即建议把宁亦瑶丢下山崖,赶紧离开此地。说着两个便要把宁亦瑶丢下去。
宁亦瑶心中哀叹,难道她的小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她吓得要死,从头上拔下了簪子戒备着,大不了与他们同归于尽!
这时,两人还没动手,突然面前真的出现一条小狼朝他们扑了过来。
他俩还没动手呢,已经吓的半死,有小狼必然有大狼!他们再也顾不得宁亦瑶,一溜烟就跑了。
宁亦瑶也听见了狼嚎,她感觉今日定然命不保矣,左右是活不成了!
就在这时,袋子上方露出光亮,宁亦瑶不敢睁眼,却听到了一声老者的呼唤:“姑娘,你没事吧?”
宁亦瑶这才敢抬头望。面前的是一位背着草药篓子,面相清瘦,道骨仙风的老者。
宁亦瑶激动地开口:“多谢长者的救命之恩!”
那老者已经帮着宁亦瑶解了绳子,宁亦瑶望着透彻碧亮的天,长舒了一口大气。
话说这老者,姓白名仁景,本是淮阳县的一个赤脚医生,他医术高明不说,还医者仁心,十分良善。
他前几日上山采药,遇见一只被猎人架子夹住的小狼,于心不忍救了下来。自此以后,回回上山,这小狼都在山口等他,跟在身后。
且说今日,他才上山来,就看见两个黑衣打扮之人拖着一个麻袋过来,他跟着身后,才知道这麻袋里竟然是一女子。
他恐两人对此女子下毒手,便示意小狼呼喊,朝他们扑去,吓走了他们。
白仁景见宁亦瑶呆着原地不动,吓的愣愣的。白仁景便将自己是谁,是何来历告知了她。
宁亦瑶一听立即反应过来,起身弹了弹衣裳,她没有直说自己是谁,只说自己是京城之人,说自己被仇家报复,被坏人丢在此地,差点丧命。
大夫一听,甚是同情,提议说如今荒郊野外,恐生不俞,劝宁亦瑶与他赶快下山。
宁亦瑶千恩万谢,感谢此大夫的救命之恩。
且看眼下,那落月代替她回了京城,船已远去,别无他法,只能暂且如此,最要紧的就是保全性命,便和一同大夫下了山。